第二百四十五章 正反落子 借外使內(2/2)
對坐那執黑黃袍人言道:「果然是無解麼?」
執白的黃袍人道:「落子成空,如之奈何?」
二人說話的同時,棋子落在棋盤之上。雖然看不清具體的方位,但是不難判明,那執黑的黃袍人,所落之子不住的變化;而執白的黃袍人,始終落子一處。但雙方棋子落下之後,都在極短的時間內粉碎煙塵,再也不存。
執黑之人道:「能夠截斷你的著手之人,只有那寥寥數人。最大的可能,非他莫屬。」
執白之人道:「自然是他。」
執黑之人道:「只是他功行雖高,卻低估了你的演算之功。以境界深淺而論,你較之諸天中最頂尖的那數人自是稍遜;但是以演算之功而論,你卻足可排進前三。」
「只要發現端倪,未必不能加以糾正。」
執白之人搖頭道:「不是低估,而是根本不在意。以如今那界域的演化程度,我等所能干預的空間極為有限,每人至多只能落下一子。縱然是他,也不能逾越。」
執黑之人微微動容,道:「於是,他的手段是明搶別人的著手,化為己用……」
執白之人道:「正是如此。」
稍稍思索了一陣,那執白之人忽然眸中泛起光華,道:「這一手,如何?」
話音一落,將掌心白子翻轉過來,凸面朝下,重重落在棋盤之上。
這一回,這棋子果然是立住了,並未碎去。
執黑之人一怔,緩緩道:「此子雖然立住了,但是並未生效呢……」
執白之人搖頭道:「他功行在我之上,欲要全始全終,終究難能。既然如此,也就唯有借一陣風,將這棋子翻轉過來。」
這聲音漸漸淡薄,然後歸無咎心神中的畫面猶如浮光掠影。漸漸散去。
歸無咎和秦夢霖對視一眼。
前後貫通,許多事情都豁然解開。
顯道、應元能夠在紫薇大世界中布下如此規模的事業,背後果然是有推手推動。
歸無咎聖教之行,顯道、應元二人所呈現的精神面貌,大異於常時。如今推斷,極有可能是提前揭露了謎底,對於二人道心構成考驗,又或者令其做出「不得不如此」的抉擇。
而眼前的局面,是陰陽道大能所布下的後手。
他已然感知到自己在紫薇大世界中落下的機緣會被人截走,但是卻難以在陰陽道的範疇之內直接阻擋;於是布下一個藉助外力翻轉局面的法子。
但是這位陰陽道大能雖然要求極高,但到底還是並未想到有人會達到「開闢真流」的程度。所以解剖第九鏡的難度,只要達到真流之境便能做到;只怕這在陰陽道那位大能看來已經是極為冒險了。
所以對于歸無咎而言,其中破局難度,反而要較第八關更加容易一些。
這一門道術待後半段,煉製陰陽洞天之法,可謂是至關重要的一道秘術。
正在此時,相允庭上前一拱手,笑言道:「恭喜歸道友。」
歸無咎抬首一望。
相允庭面上含笑,顯然意甚誠摯,並無一絲勉強之意,心中也是一奇。當即言道:「相長老放心……」
相允庭連連擺手,大笑道:「老朽就腆著臉開口了。某成道無虞的全部希望,都是寄托在此物上。如今既然為歸道友所得,那麼這件事就賴在歸無咎你身上了。想來你不會推辭吧?」
歸無咎心中一奇。
他取走原屬於相允庭的機緣,自然是會給他一個交代的。保他破境無差,是應有之義。先前所慮,只是空口白牙,難以取信於人。如今歸無咎展露破去第八、第九鏡的手段,料想說話也多出了三分說服力。
若是相允庭果真對歸無咎有此信心,那這矛盾從頭至尾便不存在。
仔細回想相允庭前後所為,心意氣象,歸無咎若有所悟。
陰陽道大能布局,自然有無量玄妙手法,保證已「射覆而中」的事情,不會再產生變數。若是並無相允庭設阻,而是秦夢霖自己取了贈與歸無咎,其中玄奧,便不得觸發。
仔細體會,甚至歸無咎自己,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異常力量的影響。
在相允庭提出賭約之時,歸無咎想也未想就答應了;似乎果斷有餘,謹慎不足。
當然,這也是因為出現在此地的是歸無咎分身的緣故。若是正身在此,他立刻就能辨別其中細膩差別。
相通之後,歸無咎笑言道:「相長老將是陰陽道中的中流砥柱,保你成道無失,是歸某義不容辭之事。」
這一下,輪到相允庭暗暗驚訝了。
歸無咎這句話,還真給他臉上貼金。
以他的道行,成就道境之後,說是陰陽道的得力人物、左膀右臂,都當得起;至於「中流砥柱」,除了成就道境之後的秦夢霖外,誰能當之?
心意一動,相允庭似乎捕捉到一個念頭;但是這念頭隨後又立刻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