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且行且試 必不虛行(2/2)
此時此人依舊是嚴陣以待的架勢,但是和對上墨天青之時相比,大約是稍稍放鬆。
四人正當面,同樣也有一位功行甚是卓著、不在四人之下的近道真君其人面色發黑,一身藍袍,氣度以速度沉鬱為主,迥異於墨天青的開合變化;正是原陸宗,穆暮。
文晉元平靜言道:「穆道友此行前來,有何見教?」
韓太康面色,卻是頗有玩味之意。
當年九宗表面上關係還過得去時,經由各自的內傳送陣同行,本是極為尋常。但是自分裂成兩大陣營、深自戒備之後,這樣的情形便少了;除非明面上以宗門名義進行的公事交往。
除了這一場合,其餘如四御門與辰陽劍山之間、越衡宗與縹緲宗之間固然行走無礙;但兩大陣營之間,卻極少聯絡了。
但方才秦夢霖、黃希音去後未久,越衡宗傳送陣處卻忽然傳訊,言道原陸宗穆暮來了。
言明來意,並非有任何宗門公辦,只說是他自己「道心所指」。
穆暮這一手,還真出乎梁真君等人意料;若是己方婉言推拒了,豈不是他自討沒趣?
正好秦夢霖在此,沈湘琴言道,是拒是納,不如問一問秦夢霖的主意。
於是,越衡宗內,又多出一位不速之客。
穆暮皺眉道:「墨天青呢?」
文晉元、韓太康等人對視一眼,原來是為此而來。
墨天青的用意,是人所共知的,就是要挑戰盡了九宗新近藉助外道法門成道的諸位真君。依次挑戰真曇宗、四御門之時,韓太康等人就在這裡嚴陣以待。
穆暮自然在列。
將穆暮放在挑戰的最後一位,其實不難猜到。他那講求爆發力的二劍之法何其驚人,圓滿之上也未必能輕易接下。雖然穆暮未必真的就會動用此法,但是墨天青卻不得不加以考量。
但是穆暮不在原陸宗備戰,卻主動尋到越衡宗來了。
文晉元平靜言道:「他連戰四人,最終敗於游采心之手,已然自我越衡宗離去了。」
穆暮一怔,一臉的不可思議,眸中凝練光華落在游采心身上。
游采心卻是嫣然一笑,似乎十分歡喜的道:「當年還道穆道友成就近道,要較我等晚上兩百年左右;但是觀辨氣機,最終卻只差了三個月,真是幸事。」
想了一想,游采心面露瞭然之色,道:「當年穆道友付出偌大犧牲,最終又將入琉璃天的機緣讓於束玉白。於情於理,辰陽、原陸兩宗天尊也會給穆兄一個交代的。以兩宗底蘊,竭盡所能,令穆道友你提前復原,也不是難事。」
穆暮坦然道:「一半是幾位天尊費心,一半是僥倖。」
若是旁人說出那一番話,多半有幸災樂禍的嫌疑;但是出自游采心之口,穆暮卻知是他本心如此。
文晉元略一思量,並未等到穆暮主動提問,已然自袖中取出了一物。
方才和墨天青等人交手時的照影畫面。
當然,是最後一戰經過秦夢霖處理過的「畫面」。
穆暮目不瞬視,就在此地,從頭到尾觀覽一遍,旋即閉上雙目,似在感應其中的精微變化。
等候良久,韓太康微笑言道:「實在是遺憾,令穆道友空跑了一趟。」
以在場之人的心意明練,這句話其實便是送客之意。
但穆暮身軀堅凝,一動不動。
沈湘琴詫異道:「莫非穆道友還有和我等切磋一番不成?只是我等和墨天青一番激戰,非得精心調養一段時日。若要挑戰,只怕是要延後了。」
文晉元等人暗中評斷,穆暮之道行雖未入圓滿境,但爆發力只在墨天青之上。可正因為如此,他的打法也並不適合以一敵眾。不知他此時流連不去,是和用意。
穆暮目光,陡然一凝,同時音響錚錚:「穆某此行之前,心中已有定念若是道途前路未絕,那麼今日定不虛此行!」
聲音之遼闊悠揚,幾乎在整個千絕峰反覆滾動,蕩漾不絕。
他此言一出,氣氛陡然緊張了起來。
韓太康暗自思量,莫不是當年琉璃天一挫,穆暮心意愈偏,已然走上了歧途?
可他眼前這一副銳氣逼人的架勢,還真的不好辦。
文晉元忽然目光一動,面上浮現出一絲詫異,隨即斂去,沉聲道:「看來穆暮道友心念無差。那就請到我越衡宗九轉靈光殿做客一番,必有善果。如何?」
穆暮聞言微怔。
九轉靈光殿乃是越衡宗近道真君的修持密殿、暗藏機密之所,竟會邀請他一個外人入內?
若是旁人,未免會畏懼是否其中暗藏手段。但是穆暮反覆審辨本心,只簡簡單單道:「可。」
文晉元對韓太康使了個眼色。
韓太康當即上前一步,道:「請。」
穆暮緊隨其後,與韓太康同去。
游采心面露好奇,問道:「文師兄,是秦道友或黃道友要和穆暮道友一會?」
文晉元目光奇異,搖頭道:「是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