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動靜相悖 來路一致(2/2)
歸無咎換了面容,縱身上前,攔住一個身著黑袍、濃眉圓臉的修士,笑問道:「敢問閣下在此何為?」
那圓臉黑袍修士面露警惕,道:「閣下卻是面生。如若我並未看錯,前後三批來此間修持的精英弟子,似乎並無閣下這般人物。」
歸無咎微笑道:「本人資質稟賦只是中庸,在諸氏族之中聲名不顯。只是偶然接觸後,發現修習那二轉之文卻是別有心得。是武尊特許,為我開闢了一個名額。」
這一番話依舊不曾自報家門,但是卻是化用了魔道中「魔染」的手段。
在這武域之內,其餘道術固然不能原封不動的使出;但是以歸無咎的境界,套用精義,量體裁衣,卻是絲毫不難。
那圓臉修士出神一陣,旋即似乎放下心來,道:「你既然是新來的,那自然不是你。」
旋即又咬牙切齒,恨恨道:「似這等狂悖無禮、不敬前輩、浪蕩不羈之人,定要將其揪了出來,革去在秘境中修持的資格!」
歸無咎又仔細一問,才知其中原委。
原來,真幻間中三座石碑,向來被入境修持的弟子奉為神跡。
尤其是姜敏儀將二轉之文悟出後,那三碑碑文化作非復文字的草葉詭形,更加玄妙莫測。
而入境修持的弟子,無不是對於修持二轉之文極有心得、且對於自身天資極有信心之人。此等人物,觀摩三碑之後,無論是否洞悉其意,心中總有些莫名感悟。
距離三碑百丈之外,那些個林林總總、一人多高的石碑,就是此等人物立成,姑名之為「心得碑。」
但近半年來,卻是發生一件怪事。
有弟子驚奇的發現,有時候一晚過後,到了第二天早上再去看那石碑,許多人的碑文都被毀去。
這所謂的「毀去」,並非是徹底湮滅不存;而是如惡作劇一般,清楚可辨銳石划過的痕跡。甚至那些「作案兇器」,大大小小的石塊,就拋擲在距離石碑不遠處。
眾多義憤填膺之士,使用各種辦法,譬如留下監察法陣一類,又或者埋伏在遠方遙遙探查;卻始終不能捉住那元兇。
最終只得動用最笨的辦法眾弟子結隊巡邏守夜。
用在修道人這裡,委實有些滑稽。
那些個林林總總的小碑,也算是入境修持的弟子心意之所在,驕傲之寄託。如此態度雖看上去天真了些,卻也可以理解。
動用此法之後,起初有些效用;但是過了一陣,依舊會出現值守弟子懵然不覺、而那碑文卻被毀壞的情形。
歸無咎了解原委之後,心中暗暗頷首,旋即告辭而去
直到兩個時辰之後,又暗自兜了一圈,潛匿形跡,相隔數十里觀望。
他心中有數,那「動」與「靜」的矛盾,此番在真幻間暫時逗留之由,似乎就應在這裡。
又等候了半個時辰。
此時天色已然全黑,真幻間之靜寂,較之外界尤勝三分。
歸無咎雙眸一亮,眸中閃過一絲難言的驚詫;當今之世,能夠讓他如此訝異的事情,可著實不多。
那「不速之客」來了。
真正令歸無咎驚詫之處在於,那人不是自東南西北任何一處方向而來;亦非乘坐高明的秘寶而來;他來到這裡的方法,分明和歸無咎自己相同
卻見那巨大的「歸無咎」人像,豁然一陣閃亮;大約一個呼吸之後,自「歸無咎」的眉心處,一個人影由虛向實,緩緩落下!
在此間值守的那二三十名弟子,立刻就發現了異常。
但是出現的那人仿佛身負了「魔染」或「魔道心劍」一類的手段,那二三人剛剛上前,和那不速之客四目一對,立刻面帶驚詫昏倒過去。
那人身量極小,大約只有常人四分之一。以歸無咎這具分身的近道修為,雖然此時正當子夜,但是數百里纖毫不顯卻是不難做到。但此時此刻,歸無咎卻似感到距離有些遙遠一般,看著那「小人」甚是吃力,看不清其具體相貌。
卻見那人圍繞著歸無咎巨像和三座石碑逡巡了一陣,旋即便立在一個小石碑前,探身觀望。
歸無咎緩緩靠近。
到了相隔十丈遠近時,歸無咎耳畔傳來一個清脆嬌嫩的聲音:「依舊是狗屁不通。」
此時已能看清那人真容。
此人果真是身量極為嬌小,不到二尺長短,身上並無一件像樣衣服,似乎只是裹著一團白布。看髮辮模樣,分明是個二三歲的女童,立刻就讓歸無咎想起了初入隱宗之時的黃希音。
那女童換了一個石碑觀看,嘖嘖道:「武道傳承……果然都是廢物。」
旋即便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將那碑上文字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