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新舊緩急 公私交易(2/2)
對於他本人而言,辟立新道,大開門戶,有著極深的好處,至關重要。
如今在本土勢力範圍內,歸無咎整合隱宗極許多妖族,渾成大勢,二中有一,已可望見規模。而恰恰在他立足的九宗之內,卻似乎根基未深。若是能夠開闢門戶,廣大源流,那麼等若自己占據下而凝實,其餘九宗原有之序列占據上而精微,且同樣在傳承之穩定有序上獲得了莫名的好處。
此念自空蘊念劍成立後,愈發確信無疑。
況且心情先生所言,大有不通之處。
歸無咎緩聲言道:「九宗道術之高明趨於登峰造極,這一點無可爭辯。所不足者,公認在於門戶過嚴,既高且窄。無形中畫地為牢,約束了規模之限,不合我輩修道人『廣度有情』之宗旨。數十萬年來,前賢於此道上的努力,從未斷絕。」
「九合三宗,亦是如是而來。」
「某以為今日所成立之法,乃是順天應人,勢在必成。」
「更何況,若是此舉真的有甚禁忌,初有人嘗試時便可降下法諭。何必等無人付出努力之後,於此時此刻忽然拋了出來?」
心情先生一聲嘆息。
搖了搖頭,他悠然道:「你所言甚有道理,只是不合時宜。若得十餘個紀元之後,門戶再開,那時我等自無阻滯之理。至於先前並未明言禁之,不過是以為氣候未成,姑且任其嘗試而已。」
歸無咎不語,只是抬頭朝著這方被「劍心輪台」同化相融的小天地望去。
良久之後,歸無咎才道:「若我並未看錯,心情先生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這契約既成,所牽涉業力甚深。若是你舉手之間便能將其廢除,也無必要與我討論許久。」
心情先生道:「不錯。但此番因果,十之八九在你歸無咎身上。若是你願意鬆口,那麼此番業力自然消去八九。其餘一絲,本人自有方法將其化解。」
歸無咎平靜言道:「若我不允,又當何如?」
心情先生目光陡然一凝,似笑非笑的道:「那自然是唯有本人親自下場來爭。」
歸無咎道:「如何爭法?」
心情先生道:「自是真正降下一道分身,與你斗上一場,了結因果。」
琉璃天內外上下,所有人聽聞此言,心中都是莫名一沉。
心情先生不緩不急的道:「這紫薇大世界,與別界不同。若本人真要降下分身,那其法力必然是此界所容極限,而不得減損一絲。我也不欺你,先前所允之機緣完全不變,待你邁入道境之後,自感道行增無可增,再行此爭。時機由你而定。」
「若我不能奈何與你,契約更易之說,也就無從談起。」
你不妨再仔細思量。
歸無咎一轉頭,望向南宮掌門,寧真君。
二人對視一眼,寧真君肅然道:「此戰之勝,你功在十之八九。故而無論你做出任何決斷,越衡上下都沒有異議。」
歸無咎一頷首,雙目與心情先生相對,正色道:「為何明明得法,但開闢門戶之舉卻不能在今日,而必須在十餘個紀元之後?若是心情先生有一個合理的說法,歸無咎豈會固執己見?」
這一問既是明知故問,也是不得不問。
歸無咎心中雪亮。
他此時聲勢之隆,固然是元嬰境中古今無二;但是以威信而論,依舊比不上辰陽初祖。
倘若歸無咎所立新契果真有甚確切的不妥,對於九宗道統暗藏不為人知的害處,心情先生只需正大光明的將其講了出來。屆時以他的超然地位,廢除新約,重歸舊轍,乃是水到渠成之事,壓根不會有什麼業力因果的困擾,更不需要和歸無咎單點對話。
因為名義上的決定權,畢竟在九宗掌門那裡。
而心情先生如此行事,其實正說明了他並非是從九宗利益出發,所言「時機」云云,極有可能是某一人或二人的大道機緣。
或者事關心情先生本人,也未可知。
而歸無咎臻至一種異常微妙的高明境界,縱是心情先生,亦不能隨意信口胡謅。
所以,才有了這一場奇怪的交易。
心情先生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無可奉告。」
諸宗真君,皆是心意練達之人。其實只較歸無咎慢了一絲,就明悟了其中道理。尤其是辰陽陣營的諸位真君,更是心情複雜。因為這意味著從明面上說,縱然是心情先生,亦尋不到歸無咎所立方案的錯處。
歸無咎似乎思索有頃,斷然道:「既然如此,唯有迎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