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勝負之後 前事惘然(2/2)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話音一落,御孤乘把身一縱,已遁出界外!
秦夢霖起身,悠悠一嘆息。
她勝了。
儘管三世化身被徹底毀去一具,不但眼前無法重新煉化回來,就算將來成就近道境甚至道境,是否能夠將這一門道術恢復完全,也是兩說。此等代價,不可謂不重。
但御孤乘也好不了多少,自今日起,除非他這一門道術又有絕大進益,又或者道行功行遠勝於自己,否則這一門心印真流劍術,便再也不能對己動用。御孤乘面目之變化,正由此而來。
此時秦夢霖面上光彩浮泛,呈現出一絲不正常的紅色。
並非受傷;而是一種異常的心意涌動,仿佛凡人三日不食的饑渴。
若僅僅是比較二人誰之損失更大,這所謂氣運相合的一戰,意義何在?此時的秦夢霖,若論收穫之巨,又遠遠超過了自身的損失。
心意照見,明白無礙。
就是這種特殊的「饑渴」感。
在秦夢霖記憶之中,唯有她轉世之初,名為「阮文琴」時,初入道未久,真氣未醇。久食甘草玉露,不見肉食,便有這樣一種「饑渴」感。
自家心意與軀殼,皆被一種異樣之力慫恿,急切的要與歸無咎或軒轅懷再斗一場。
若沒有一種冥冥之中的上升潛力推動,心意中是決計不能產生如此直觀的感受的。
似乎原本與軒轅懷、歸無咎將要被「固化」的一層差距,又重新被打破了,煮沸了,有了流動變化的可能。
這便是她戰勝御孤乘的所得。
事涉陰陽道與巫道興衰輪轉的大機緣。
同理,於御孤乘而言,情勢相反。等若原本雙方模糊不定的差距突然「固化」了,非有逆天機緣,再難追及。
只是這一層道理,自上而下觀之,洞若觀火;自下而上觀之,卻是模糊不定,無有異樣。方才御孤乘雖敗,但是自他的視角中,卻並未感受到身軀仿佛中了什麼枷鎖一般,困縛難行;又或者其他的什麼不祥之兆。
方才二人交談之際,她很好的掩飾住了心中的這一層發現與躁動。若是御孤乘得知真相,未必會有方才那般從容的態度。
可是如此大勝,秦夢霖心中依舊並未有太多喜悅。
捫心自問。
不僅僅是心意修持超凡入聖的緣故;更多的是因為
這一戰之勝,不完全是自家道術之勝;更有三分因人成事的意味吧?
兩道神通,各自蛻變之後,那氣機依舊是至為精微。純證心意之真,循本真而去;縱然是秦夢霖的宿命通化身,亦不能有絕對把握將其瞞過。
或者說,一切欺瞞手段,皆屬蛇足。
其中精妙,已然超過了軒轅懷當日對上秦夢霖時借法旁人的那一門道術,大致已與軒轅懷、歸無咎之根本道術處於同一層次,只是規模稍遜而已。
而秦夢霖之三世宿命化身,如實呈現,個個真實無礙,皆是其自家履歷顯化,並非幻境。
當中勝負,全憑天命。
若是中了秦夢霖兩具化身之一,自然是秦夢霖勝了。
若是中了秦夢霖正身,那麼御孤乘處也有「三分歸一隅」等法門,不是全無防禦之力。那麼此戰並非平局,極有可能是御孤乘勝了。
等若此戰的正確結局,秦夢霖獲勝的機率是三分之二;而御孤乘獲勝的機率是三分之一。
可是……
雙方各自出招的一瞬,秦夢霖便知道自己勝了。
那一劍,定然是落在自己的化身之上。
而且她敢篤定,是落在形貌與正身完全相同的那一具荒海「前世身」上;而非酷似「阮文琴」的這一具幻靈身上。
儘管這一世的自己,臻至道術巔峰。但是那一世,雖然歷經坎坷,但萬殊閣相遇,一見投緣,相許奮飛……卻是更加難忘的回憶。
心意所持,更真更重。
至少,御孤乘的「第二劍」是這樣認為的。
這樣一具「珍藏」的化身被擊碎了,秦夢霖心中,自有三分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