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制度之議 曲相遊戲(1/2)
其中道理,容易想通。
每一處主界之重,相當於整個清濁玄象之爭四分之一的分量,無論是隱宗、聖教,皆會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全力爭勝,不至於被對手名頭輕易嚇倒了,此乃事所必然。
因此遣出斗陣之人,絕不會弱,必是近道境中出類拔萃的人物。
但如此人物,令其犧牲性命,甚至一口氣便是二人,想來也是絕難做到的事。若犧牲二人之性命能夠得勝,也就罷了;只是換一個平局,那就十分不划算了。
但聖教偏偏就如此做了。
自然,其也有一處祈盼。在其入陣之初,也未必便算定了將赴死路無疑。看得出來,姬、胥二人對於胥元德那「神舞中庭」之法頗為仰仗。其實心中未必不是存了一番心思,不必走到最後一步,單憑此術也能維持個平手。
若非須賢上真身懷隨時晉入破境之機這一底牌,換作另一個實力同樣強橫之人,便要教其得手了。
須賢上真略一沉吟,道:「這位姬冰炎,功力雖然不凡,但似乎壽數將近;而那神道修者胥元德,似乎上進之機已失,故而走上了這一條路。聖教中能夠出現兩位敢於拋卻性命、卻又功行甚高之人,也算甚為巧合了。」
孔袖妖王低頭思忖,這時卻搖頭道:「不然。雖然今回我方未在道術上落了下風;但今日之事,依舊是聖教彰顯了底蘊……或者說,是其制度上的獨到優勢。」
須賢上真雙眉微聳,詫異道:「怎麼說?」
孔袖妖王笑言道:「我方入陣四人,歸無咎自然不用多說,那是將來鼎定大局之人,分量尚在一位人劫道尊之上;而須賢道友身懷破境之機,自然也輕易折損不得。但是我孔袖於赤魅族公盤殷二人,雖然也薄有威名,其實分量便大大不如了。」
「歸無咎憑藉那一道秘術,所呈現出的近道戰力,幾不在須賢道友之下。你說是否有如此一種可能性臨敵對陣,你與歸無咎道友同處一陣,當能求取一勝;而孔某與公盤殷道友二人合處一陣。」
「毋庸諱言,公盤殷道友較之吾等三人,似乎稍弱了半籌。這一陣未必定能得勝。但是吾等這一陣,卻可將這『蹉跎泥丸』攜上。」
「如此一來,須賢道友這一陣是決然不會輸的;而孔袖與公盤殷道友這一陣,雖也有較大勝望,但是萬一遭遇強敵勢有不諧,便是這『蹉跎泥丸』大展神威之時了。」
須賢上真詫異道:「孔袖道友說笑了。」
孔雀一族「威服王」何等聲名?若是不動用孔雀一族祖傳底蘊,就算是族主孔吾也非他對手,堪稱是孔雀一族眾妖王中排名第一的人物。
而公盤殷與孔袖相較,固然既往威名不彰。但是那都是過去;如今此人浮出水面,清濁玄象之戰後,其勢必也成為赤魅族舉足輕重了人物。
孔雀、赤魅兩族近道境中的頭面人物,豈可如此輕易便折損了?
只為了至多能保一個平局?
孔袖妖王連連搖頭,道:「當今形勢,自然不能。」
略一停頓,孔袖妖王大有深意的言道:「若孔袖、公盤殷二人非是孔雀、赤魅兩族出身,而是隱宗人道修士,你說此議是否可行呢?」
須賢上真面色微變,似乎揣摩到孔袖妖王所言之脈絡。
沉吟良久,方才言道:「此舉自然須得當事之人心甘情願方可,絕無強迫之理。但是以隱宗規制,就算是本人無有異義,只怕依舊難為。」
這才是孔袖妖王言之所指。
似聖教之下,姬冰炎、胥元德二人慨然有赴死之志,固然有機緣巧合的因素,但是與聖教的獨斷威權是分不開的。
易地而處,隱宗之中若遇如此情形,形勢卻要複雜得多。
須知隱宗乃是一百家宗門的聯合。功行到了孔袖、公盤殷這一步,勢必是所屬宗門的頂樑柱。就算其本人生死無懼,也不得不考慮到背後一家宗門的成敗興忽。
眼前之局面只是一個小小提醒。將來若矛盾深徹、局面演化,便不好說了。
若是雙方要你死我活的斗過一場,那自然一切休提,唯有竭盡所能、不計得失而已;但若是爭鬥烈度介乎於蜻蜓點水與你死我活之間,那就十分微妙了。隱宗一方人力動員調度,勢必較聖教大為掣肘。
須賢上真頗為詫異的望了孔袖妖王一眼。此人以奮勇強直為名,未想其思慮精深,也有此真知灼見。
隱宗這一「盟」的改組勢在必行。但是若在原有基礎上動作,如論如何入手,哪怕有人劫道尊出面,只怕也難以做到人人滿意。最善之策,莫過於待歸無咎晉入近道境之後,以歸無咎為核心,劃下章程。
茲事體大,二人約定,出陣之後就這一見解,稟明諸位道尊,著手興立制度之事。
二人商議一陣,孔袖妖王喟然嘆道:「某也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已。現在你我在此高談闊論。卻不知近在眼前的二次清濁玄象之爭,勝負如何了。」
須賢上真微笑道:「歸無咎那一陣,定是不會輸的。至於一十六處輔界,我方大有勝望。」
孔袖妖王緩緩點頭。
不過,二人商議已訖,卻也未匆匆忙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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