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十五勝負 意外平局(2/2)
隨著孤邑上真一拊掌,兩個侍者上前,手托一銀盤,各自來到每一位之座前,留下一枚「心印照影石」。
方才這一場大戰,對於在座之人而言,都堪稱是入道以來最為銘心刻骨之事之一,何須仔細磋磨?不過寥寥數息功夫,便將此戰首尾,詳細匯入石中。
各自作法已訖,自然將此石互相交流,瞻仰風采,汲取經驗。
……
一刻鐘之後,杜念莎忽然轉頭,丟下掌心圓石,意甚古怪的看來姜敏儀一眼。
魏、林之戰,黃、玉之戰,荀、利之戰,姜、席之戰,皆是在座諸位最心儀、急迫一窺虛實的幾場比斗。
剛剛杜念莎所觀的,便是姜、席之戰。
那位席樂榮的手段,堪稱杜念莎迄今所見以掌控力見長的神通中的巔峰。那種超越極限之後無死角的碾壓,雖然只是照影石中一道虛影,依舊令人心悸。此人能夠與玉離子、御孤乘、李雲龍並列,果然名下無虛。
姜敏儀能夠與之戰成平手,機緣氣運暫且不論,本身道術也已達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
縱論勝負,二人風姿不凡。最終各自剩下二十五分之一的法力,可謂誰也勝不得誰。
杜念莎已提前知曉,這一戰的結局,是平局。
於是,杜念莎理所當然的以為,接下來二人自然是雲淡風輕,各自出界,如此倒也符合這一對宿敵的超逸絕倫。
然而事實並非如她所料。
後續尤有餘波!
席樂榮與姜敏儀淡然相對,理論了一陣。他明明已經承認了今日鬥法不能取勝,一派光風霽月態度;卻奇峰突起,忽然揚言此戰尚未結束,非得戰至勝負水落石出。
二人之間的正面交手,分勝負已不可能了;席樂榮之所言,自然是要應在「濁氣之象」的爭奪上。
杜念莎以為,若是二人戰力道術大致相當,那麼除非這兩位南轅北轍去賭運氣,否則其中一人只消奉行跟隨之法,如此比試實難分出勝負。就算誰僥倖捉到了濁氣之象,要將其落位,也非易事。
席樂榮的選擇,倒有死纏爛打之嫌。
戰局正如所料。
不僅如此,因為二人法力精力皆甚為低微的緣故,武道中以自身精圓為界方能彰顯威能的許多手段,其實施展不出。細論起來,姜敏儀浸淫仙道更久,掌握神通道術也更多,在此等爭執中,竟然隱隱佔得上風。
雙方圍繞著一隻形似山雞的「濁氣之象」苦鬥一陣,局面三起三落,忽然轉成短兵相接之象。
杜念莎自認為判斷力尚算精審明斷。
據她估算,那一局面之下,姜敏儀奪得濁氣之象的概率至少有七成;而席樂榮得手的概率,至多只有三成。
但就在這時,姜敏儀卻做出了一個令杜念莎感到難以置信的動作。
姜敏儀動用了一種詭秘手段。
觀其形跡,似乎是武道中的傳承;觀其規模,似乎是面對近道境乃至更高層次的護身底牌之一。
一陣星雨亂流之下,竟將那濁氣之象炸得粉碎。
固然「濁氣之象」乃是無生無滅之體。但是如此崩解,欲再要凝結,至少也是數日之後了。那時,本次清濁玄象之爭,也早已分定勝負!
席樂榮深望了姜敏儀一眼,長嘆一聲,終於出界。
如此局面之下,任何一位道心鋒銳之輩,皆會銳意求勝,更何況是姜敏儀?
隱宗陣營中的諸位嫡傳,除卻超然在上、功行明顯超出群倫的歸無咎、秦夢霖外,切磋鬥法,公認最令人感到頭痛甚至畏懼的,有兩個人。
一位是荀申。
其法門幻變無窮,虛實無盡,與他交手,一個不留神便被套了進去。縱然是排名在他之上者,對上此人也絕無任何心理優勢可言,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謹慎應對。
今日戰局,荀申能夠戰勝排名在他之上甚多的利大人,大家振奮之餘,平心而論,其實並不感到意外。
另一位便是姜敏儀了。
說到一個「狠」字,似乎並非上乘,好似這是凡俗間市井混混的路數,與修道之人絕不相干。但是「狠」字之上,加上神意明達能斷,剛直果決,一顆道心百折不回,那就十分可怖了。
姜敏儀正是此類。鬥法中絕無一個「退」字,攻勢一起,無起承轉合可言,幾乎仿佛不是人身,更像是一具專務鬥法的人形傀儡。旁人與之斗上一場,至少要躺上三日。
此情此景之下,最不可能做出如是選擇的,便是姜敏儀。
但是她偏偏就這麼做了。
姜敏儀似乎感受到杜念莎之關注,也似乎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轉首一眨眼,微笑道:「看來我這莽進悍勇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
杜念莎沒想到姜敏儀出言如此直接,似乎微赧,報之以一笑,然後微微搖頭。
姜敏儀正色道:「他如此做的原因,就是我如此做的原因。」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席樂榮。
杜念莎微微一愕,然後似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