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心意幽微 針鋒相對(1/2)
此時御孤乘、秦夢霖二人,心意流動,各有非常體驗。
對於秦夢霖而言,她知曉三十六子圖甚早,又與歸無咎有合丹之緣,所以眼界開闊,非復往日。無論功行進益,前路方略,還是心中假想的對手,都潛移默化的發生改變。
但此時此刻,她心意之中,卻有一種「就實而虛」的變化。
一個念頭驀然明晰。
無論視野再開闊,世界再宏大,而陰陽道與巫道之間的糾葛淵源,依舊是不容輕忽的。尤其是兩家的第一嫡傳,抑或說將來的繼位之人,正面一對一交手分出勝負,其中的後續影響,興衰變化,依舊深遠之極。
從這個角度說,御孤乘,是她「合適」的對手!
至於能否戰而勝之,秦夢霖自有非常信心。儘管,此時在「龍骨」之上對峙,她並非沒有察覺出御孤乘額上劍光隱然,顯然道行之上又有著非凡進益。
她的倚仗,可不僅僅是「宿命身」一類的防禦手段……
御孤乘心中,亦泛起漣漪,同時不失清明澄澈。
除卻巫道與陰陽道的糾葛心照不宣外,這一份心意,更可名之為「洞明解脫」。
自揣摩歸無咎劍術與自家《空蘊散神經》劍道,明悟「劍術唯心」之至理,御孤乘立刻敏銳的認識到,歸無咎所持之道,似乎較之自己更加接近劍道神通之本真。如無意外,對方在此道之上的突破,當會領先自己一步。
這也是御孤乘由是砥礪奮發、和玉離子形成分歧的原因。
現在看來,他似乎是做到了。
其中的道理也十分明白——
若是自己同樣取得突破,那就至少未落下風,面對歸無咎,亦有一戰之力。
可是,這一念被剖析細微——
這一條道理,果真靠得住否?
一個念頭,亦或者說「猜測」變得愈加明晰起來。
自己遇見「軒轅懷」,因此偶然機緣,道術上才有了非凡進益。但是歸無咎……為何就一定會按部就班的循序前進呢?
這個預感看似十分荒謬,似乎有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之嫌,大違御孤乘道心剛健之理。但是此時立在這「龍骨」上,這一念頭卻又十分篤實無疑:似乎歸無咎同樣也有非凡機緣!
自己雖道行大進,但前進步幅若不能構成差別,那麼自己依舊略處下風。
所以,更合適的對手,是秦夢霖。
除卻御、秦二人之外,其餘兩方百餘修士,都驚奇的發現。自二人落位之後,這具「稱心如意」似乎產生了微妙變化。似乎二人所立足的「肋骨」,陡然膨脹了數倍一般。
這當然非是事實。兩條「肋骨」,依舊好端端的立在那裡,別說大小,就是色澤氣象也並未差了分毫。
但這也非幻象綺念,而是一種特殊的直覺。
心意明達如玉離子,魏清綺,已然敏銳的發覺。兩道「肋骨」雖然形貌似乎一變,但是卻依舊處於微妙的平衡,好似天平兩端,不偏不倚。這所謂的平衡關聯的,自然是入陣之人的信心了。
雙方皆以為尋到了「合適」的對手,所以信心也是一般無二!
可以推斷出來,若是二人信心有差,那麼示現在外的,便不會是這特殊的「平衡」之局。
一時間,領會這一重微妙者,皆垂首沉思不語。
面對這突然冒出來的「稱心如意」,隱宗一方固然不滿,但聖教中亦有數位妖族出身者心中腹誹,只是囿於身份不便明言罷了。直至此時,心意明達者才發現此物果有不可替代之價值。
原先擬定的對陣之法,雖然號稱「無悔無憾、各盡其用」。但是事到臨頭,依舊有微妙差池。
你以為自己是奮勇無懼,其實卻是稍稍勉強;你以為是棋逢對手,其實心中或許有著微妙的心理優勢,著實未盡其才。只是這一線差別,並不彰顯罷了。
如今有此寶壓陣,可謂真正探及細微,將心意與信心,作為實相度量之!
其實此物乃是龍族中鍛鍊心意的至寶,輔佐一門神通,在近道之後的修行中別有妙用。只是妖修慣常心思較人修單純,願意奉行那一門神通之道的少之又少。於是漸漸問津者少,以至於封存於一處奇異所在,幾乎不易取出。
竟是隱宗一方搶先落陣,聖教眾修詫異之後,卻是不甘落後。
只是倉促上陣卻也不妥。
此時入陣,必然心中已然有了心儀的敵手。
武鉉熙低首沉吟一陣,忽地抬起頭來,有意無意的瞥了李雲龍一眼,但是卻並未獲得任何回應。
正在此時,身畔忽有一道明澈聲音響起:「前言賭約,不過是戲言罷了。循心意而行便是。」
竟是宗禮道尊,已落在近處。
玄武一族,底蘊非同小可,且武鉉熙只是以個人名義加盟,並未涉及本族態度。故而聖教之中,哪怕是功行最為卓著的幾位天玄上真,亦對其甚是客氣。但宗禮道尊畢竟是道境大能,此言雖有指點意味,分量卻也足夠了。
武鉉熙微一點頭,道:「道尊之言甚是。」
七情一定,便下定了決心。
其中奧妙在於,先前一場賭約,他擇定的對手是孔萱,馬援交由李青龍對付。但知曉三十六子圖排位之後,他心意已稍動,只是拘於前約,不便返回而已。
他排名三十一位,馬援排名三十二位。
今日所遇至寶「稱心如意」,更講究循本心而行,更令其有所動搖。
如今宗禮道尊之言,卻是一錘定音。
武鉉熙縱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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