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高下懸殊 不勝不得(1/2)
姜敏儀身著窄袖灰袍,原地繞行三閘後,靜觀周遭新芽逐漸滋潤壯大,旋即抬首望天,看著那漆黑小點一步步放大,顯露出完整的輪廓人形。
那人看似是飛奔而來,但是有過幾次合界經驗後她已然知道,其實在對方的視角中動靜恰好相反,倒像是自己迎了過去。
界域穩定,雙方遙遙立定。
姜敏儀面上,毫不掩飾的露出驚訝,以及三分震動。
來人形容,雍容正大,深不可測卻又微玄縝密,將至為龐大的氣機,匯煉入如玉神華、輕盈從容之中。
玉離子。
玉離子鳳目一凝,明顯也露出三分驚訝,但是這驚訝之意只是一閃而逝,收斂之後又有三分瞭然。
玉離子淡淡道:「歸無咎、軒轅懷不參與三次清濁玄象之爭,按理說我之對手唯有秦夢霖一人而已;但是此戰之前,本人心念流動,在一瞬間卻也曾有你的位置。但是現在看來,姜道友卻並未想過會與我交手。」
「若是如此,此戰也就沒有太大的意義。」
她說的是「沒有意義」,而非「沒有懸念」。
因為,本身就沒有懸念。
姜敏儀並未因為一點意外就完全懵神,心神迅速發散,思考這「遇合」的緣由。
在她心念中,自己的對手定是席樂榮無疑。
這並非是因為粗率的「命中注定」之說,因為自己與席樂榮二人涉及武道正統之爭,所以就必須是這二人攪在一起;相反,這當中是有著切實道理的。
自百餘年前姜敏儀撬開圓滿之上的一絲縫隙後,這數百年來勤修苦練,又不缺切磋指點之人,再加上白虎印所負機緣氣運,故而她此境已經大臻圓熟。
但是想要更進一步,卻是難之又難了。
再往上的真流境界,並非常法可以突破。
軒轅懷之辰陽八劍合一,歸無咎之空蘊念劍,乃是一身道術之所系的根本;御孤乘玉離子得《空蘊散神經》,又在極早之時便將此法當成突破戰鬥力極限的關鍵,埋下一粒種子。最後得軒轅懷啟發,方才領悟這幽微境界。
黃希音之成,乃是道途之開始,便是從「念劍演化圖」的圓內圓外、借道對證而來。
秦夢霖是最有說服力的例子。
她與歸無咎有虛丹相合之緣,近乎於達到了知見相通的地步;但是歸無咎所精擅的劍道真流,她也不能輕易入手。反倒是最終通過與軒轅懷一戰,從唯實唯理大道中窺見了門徑。
為何?
因為她所習陰陽道道術中心陣靈眸、清意明心之道,本來暗合推演大道的緣故。
由此可見,就算你資質通天,又得名師指點。但若並未及早種下心芽,然後在合適的時間激勵啟發,這「真流大道」便是無源之水。
姜敏儀的鬥法之道,混同一切有利因素為己用,以心燈為一統,本是一種極特殊的鬥法路數,連與李雲龍這般和真流之道「淵源有自」也做不到。
所以,答案就十分明顯了。
姜敏儀度量自身今日之戰力,或許可以在最細微的尺度上勝過席樂榮一線;若是與再往前的數人交手,明顯不及。
更何況,若是與御孤乘交手也就罷了。玉離子明顯要比御孤乘和現在的黃希音高出一線,甚至極有可能稍勝秦夢霖,足以競爭當今之世的第三人。
莫非自己低估甚多,「自知」上尚不若玉離子這個外人準確?
如此念頭,想來便覺得荒誕。
姜敏儀生性直接,有所疑惑,直接就發問,並不覺得如此便墮了氣勢:「敢問玉離子道友,你說曾經料到一瞬,或許能與我交手,依據何在?」
玉離子淡然道:「性相統屬,命中注定。」
姜敏儀微微蹙眉。
如果玉離子只說後四個字,她定然以為是對方故弄玄虛糊弄自己;但是多出了「性相統屬」四個字,似乎卻又並非如此。
玉離子並未等待姜敏儀進一步發問,淡淡道:「所謂『命』字,有人信之,有人拒之。若是信奉,等若一切後天的努力皆是徒勞無功,萬事早有定數。這自然是銳意進取之人萬萬不肯承認。但若是拒絕,又無可辯駁的看到,冥冥之中的許多遇合、機緣、陣營劃分、敵友之勢,前路因果,簡直妙若天成。且功行層次愈高,這巧妙遇合就愈加顯著。完全說是湊巧,同樣十分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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