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敗戰之宴 先見之明(2/2)
自席中坐下未久,忽覺周身滯氣一消,似乎敗於文晉元的陰霾,陡然間也撥散了不少。
……
隱宗陣營。
最頂尖的諸位嫡傳,都是態度從容,兩兩三三交流著鬥法心得。正殿之上,既往聲名未著的數百人中,卻將二人拱立正中,氣氛極為熱烈,其「眾望所歸」的待遇,風頭幾乎壓倒了卷上之人。
一位身量極高,手掌寬大,面色蠟黃中透露著一絲罕見的親近憨厚,氣象渾不似修道中人;另一位儼然王孫公子,頭戴金冠,玉面朱唇,相貌裝飾多少也有些標新立異。
滑石宗,談巍;玄首宗,許秀。
而就在三日之前,這兩人還並無多少人熟識;不止是這二人,就算滑石宗、玄首宗兩大宗門,在百家隱宗之內,也並無多少存在感。
對於最上乘的人道嫡傳而言,經過精心研究,可以大大彌補妖族本力之優勢;但對於距離圓滿尚遠者,這優勢依舊極難動搖。縱然有法寶外物,由於這一回鬥法規則特殊,人數過眾過散的緣故,也難得大用。
自冷化以下,多是闖到三、四陣時敗於妖族之手。
而在更高層面的較量上。經由荀申與杜念莎合力,立下道基之偉業隱宗已奮起直追,進度頗不下於聖教的「神道合流」。但聖教的十餘位嫡傳畢竟有明鈞神君的手段、密界一煉的大機緣,進益甚大。
除卻嵐隱隱然超凡脫俗、憑藉自家的深厚底蘊險勝聖教秋禮,其餘三人,紛紛落敗於摩永工、南平、霍遠峮等人之手。
就算是嵐,也並未走到最後。
因為他遇到了雖不入圖卷之上、但實際戰力幾乎可以達到二三十位的魔道拈花宗明治。這一對的戰力懸殊幾乎為陣中對決之最,明顯還要勝過玉離子與姜敏儀。也不知這造化獨具的對陣安排,暗藏的道理何在。
嵐堅持了一陣,只覺終不能敵,於是果斷退去。
眼前談巍、許秀二人,雖然對手更弱,但實實在在是為取得了兩界之終勝。
以二人的功行積累,成就近道境界也未必說是手拿把攥;但是有今日之功,隱宗定會全力助其成就。
至於妖部之中的數位的勝者,並不在此間,早已返回本族師長處,似乎別有關竅。
直到眾人耳膜微微一刺,旋即感到一絲清氣襲身,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抬首望天,才沖淡了這如眾星捧月的融洽氣氛。
清濁玄象,內精外竅,顯形而動。
……
萬里之外。
氣機極為淵深的六人,橫成半圓凝立。這六人無不臻至近道境界的巔峰。若有道境大能在此,立刻就能辨明這六人身上,幾乎每一人都身懷能夠和道境存在身量高下的終極手段。
六人目不瞬視,觀察著清濁玄象輕盈舞空,如蓮花一般似浮似沉,似開似閉,最終從蜂窩形凝成一個前所未見的奇妙形態,似圓非圓,有隙無隙,無論效用規模,較之上一回的雙生玄象,都何止倍增!
如此景象,令六人不勝歡喜。
六人中列在首席者,面容慈和,沖淡有致,正是孔雀一族族主孔吾。
孔吾側身望了一眼,笑言道:「謝兄好手段。」
他身畔一位身量寬大、長發披灑之人,立刻接話道:「該言謝當是馬某才是。」
斜對面那身著錦繡深袍、面目介於青紅之間的中年人,淡然自若道:「無論哪一族得之,都是底蘊足備。天馬、赤魅二族儲藏奇珍尤厚,無疑是能吃下的;所償代價就算一時不能集齊,也不過稍延時日而已。」
環繞隱宗的妖族之盟,自然以孔雀、赤魅、天馬三族為首。
獬豸一族雖然同樣名列第一等,但畢竟加入稍晚,位次自然靠後。上一回二次清濁玄象之爭,其與赤魅族各自得了一半好處。縱然其也算付出了不菲代價,且與天馬一族之間也算合則兩利,但不明就裡之人,多少也有微詞。
這一回三次清濁玄象之爭,本是天馬一族與赤魅族分潤所得。
但早在數十載前,獬豸一族族主謝晉便言道,這一回玄象之形與往日不同,並非獨立的兩枚、四枚的形態;若要分潤所得,必須提前預備手段。除此之外,這一回的最終形態雖是四倍三十二界,但較之上一回的雙生一十六界玄象,不止增強一倍。
所以赤魅、天馬二族得了機緣後,其餘諸宗的分潤補償,亦不可輕忽。
對於此類訊息,孔吾等三位族主都是將信將疑,因為三族聯合,又借鑑隱宗的手段,自負推演之能已近乎於登峰造極;三家尚未見真,不知謝晉的訊息從何而來。
但事後四位道尊輔佐箴石等動用四輪秘法,卻驗證了謝晉的推斷。
如今實證,果然不出所料。
孔吾暗暗思忖。如獬豸一族般,無論規模、道術上皆未見特別突出,但是有自家獨到優長,正是如今本陣營中最契合的友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