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行路軌跡 厚積薄發(2/2)
林弋迫聲道:「那你妖族本力融合之法……」
馬援坦然道:「這是我天馬一族悉心鑽研的精進之道,在八千年前便只差一線。只是這一線,遲遲無有進益而已。恰逢這大爭之世,各家道術交流,這才撬動了這一線玄關。」
林弋輕輕出了一口氣,冷聲道:「好算計……」
隨即心中莫名湧出一種無力感。
到了他這一層次的人物,可以說是古今罕見的奇才。若是作戰的對手不輸自己太多,同是第一流的人物。那麼此等戰鬥,便當得起「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考評。
雙方之出手,動用何等神通,形勢高下如何,哪裡占了一絲便宜,哪裡吃了一點小虧,無不歷歷分明。
可是這一戰,林弋心中本是堅定無比,自己榜上十餘位的人物,決計不可能輸給排名三十之後、名次幾有一卷之隔者,更不必說,當中還有是否達到圓滿境這一天塹懸隔。
可是就這般稀里糊塗的鬥了一陣,仿佛一覺醒來,竟然形勢大變。仔細斟酌,自己似乎已沒有明顯勝機。明明對方也沒有動用什麼厲害手段,可是勝負天平一下子就逆轉了。遽變藏於無形,自己已無與爭鋒。
和結果相比,這渾渾噩噩的過程才更加令他難以接受。
就在此時,馬援一掌推來。
林弋欲要閃避,卻驚愕的發現,自己之「後退」,不是在小界之中的「輾轉騰挪」,而是相對於小界這一「整體」的後退!
換言之,若是這「後退」的尺度稍微大些,那自己登時便退出了小界之外。
如此,勝負已分。
林弋雙目一凝,做出誓死不退、奮力反擊之態。
馬援為人之氣象,一貫從容嚴肅。此時卻極罕見的浮現出一絲微笑,然後身軀快速後退。
只是他身形雖退,原先發出的那道掌勢卻絲毫不慢,好似只是要躲避林弋那並不如何顯赫的反擊。
林弋這才徹底失望,眸中光華暗淡。
瞬息之後,他的身軀從小界中消失。
馬援搖了搖頭。這潭淵刑氣的奇招,既然用過一回,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就在此時。
充盈於整個小界之中的氣機,驟然凝合歸一,聚攏其身。短短十餘息功夫,便營造出一種圓滿自足、首尾流動的奇妙韻味。
馬援曲指一彈。
身前一道畫卷浮現。原本三十三位的自己,已悄然攀升至墨天青之後、林弋之前,占據第一十六位的高位。
妖族自玉離子、李雲龍、林弋之後的第四個圓滿境,終於由天馬一族成就。
馬援自己也不由有些感慨。
卷上排位,能夠撬動一名,便可稱壯舉;如此一口氣顛覆十幾個排名,當無愧於「奇蹟」二字。
這也就罷了。在世人想來,這樣的大顛覆,勢必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甚至還要有少許的巧合和運氣。但說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其實這一戰的結果,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其後的一切發展,波瀾不驚,皆在預設的軌道之內。
本戰之前後,也沒有絲毫驚險可言。
若他的倚仗,單單是「氣運加身」的機緣,那麼斷然無法填平十幾個名次的大差距。正應為天馬一族關於「氣、力相合」的神通精研,在得到包括東方掌門在內的數位人道道尊提點,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步。
更加巧合的是,此法成功之後,最後所呈現出來的氣象,竟與來自末拿本洲的「氣運加身」之象異常相似。而馬援平素鬥法以方正為本,旁人也絕難想到其中藏著一道極深的詐力。
而「氣運加身」的真正用途,卻是林弋後來才發現的「定空破境法」。
兩道機緣加身,其實馬援的真正實力已頗為可觀,就算這一場比鬥戰成平局,他也能順勢成就圓滿之境。
另有一點值得一提。
在林弋心中,除了歸無咎之外,似乎是荀申、孔萱等人更加值得重視,馬援好像存在感不足。
此處所見,又是岔了。
孔萱、陸乘文各有個性、稜角;荀申遊走於道術之間,所以綻放光彩。其實以根本而論,馬援之渾厚全面,反而較這三位更加接近歸無咎、秦夢霖、李雲龍等人的氣象,只是規模更小而已。
也正是因為被更高層次存在完全包容的緣故,所以見不到稜角。
其實以道心之堅、見性之真而論,馬援勝過了孔萱、陸乘文;以所行道路之方正而論,他勝過了荀申。
四重因素混合,將馬援推至一個極為有利的境地。
在這樣的局勢下,林弋心中那一直存在的「領先十餘個排位、此戰必勝」的念頭,已經不是事實,甚至不是信心,而是一種侵蝕人心的妄念,導致其拿不出本擬應戰魏清綺時那種全力以赴的狀態。
最終的結局,只能是一步步陷入泥沼之中;待察覺出不妙時,已是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