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各自短長 決戰前夜(2/2)
歸無咎聞言一怔。
辰陽劍山《觀法圖》,當初他便以全珠著手,將其中足以匯通借鑑之處一口氣取走。示諸形象,等若圖上剜了一個大洞。而並不相通之處,歸無咎雖也曾嘗試參悟一二,但終究未得其完全。
聽軒轅懷之言,似乎今日一戰之後再參悟此圖,便易見其全貌。
歸無咎淡然一笑,道:「貴派道術,自然有足夠的吸引力。只是于歸某而言,辰陽劍山山門,不啻於龍潭虎穴。若要親臨拜訪,似乎時機未到。念及此,精研揣摩的心思也就淡了。」
此時軒轅懷已完全恢復至「實相之身」,袍服上黑白條紋也愈加分明。聞言一笑,道:「歸道友何必出言擠兌?軒轅懷可以做主。你我真正分勝負,當是五百年會上、重立天綱法契之時。在此之前,若你悟透《觀法圖》往本門一行,本宗當以貴客之理待之,不必有所顧慮。」
歸無咎道:「如此,甚感軒轅道友之德。」
軒轅懷驀然抬首,目光遙遙望向遠方,言道:「道友之劍術神通,論威能之強橫,的確出乎某之意料。但純以道術旨趣而言,倒是令弟子的神通,更令人驚訝。所謂『劍術唯心』,本取真如澄澈之意也;而她的劍道,倒真極貼切的應了『唯心』二字。」
歸無咎訝然,轉身一望。
軒轅懷微微一笑,袖中鑽出一柄小劍。
此劍尺許長短,形雖為劍,但一眼望去,卻更像是一面鏡子。當中瀲灩光華浮泛,光潔如新的劍身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人影,不是黃希音是誰?
不止是人物形象,就連黃希音道術修行的些許步驟,其中與劍術相關者,也一併呈現了出來。
若是歸無咎對辰陽劍山熟悉,立刻便能看出這枚小劍模擬了鈞天劍的外貌,除卻比例稍有差異外,卻有九分相似。
軒轅懷悠悠道:「千里之內,真流相感,能見端倪。只是她眼下道行尚淺,若要交手,還不是時候。」
言畢,便一個轉身,翩然而去。
還不是時候。
歸無咎心中,亦在默念這五個字。
不過,他心意所指,並非黃希音與軒轅懷的交手,而是他自己。
今日這一場比試,其實只完成了一半。
下半場如何施為、二人皆是心照不宣,終究並未進行。歸無咎其實隱有一念,是否要試上一試;但最終還是放棄了。於軒轅懷而言,他似乎自信定有遁走之法,但是以稱「勝」,勝之不武而已。
唯有到了雙方都退無可退之時,才是決勝時刻。
……
同一時間,東華界天以北。
就在軒轅懷與秦夢霖交手未遠處,那一枚針形巨塔,此刻遙遙望去,似乎再難以稱其為「針」了;勉強譬喻,倒更像是一枚蠟燭,只是略微纖細了些。
點燃的蠟燭。
其中差別,便在於此塔塔尖處,多出一團耀目光華,仿佛燭火。
這「燭」上火苗,晨曦時顯為橘色;隨天光漸長,午時顯為耀目的金色;夕時顯赤,午夜卻瑩白透亮。其隨時變幻,暗合日夜之相。
呈此形貌,已有七日夜。
其實,若尋到近處,對破界針的形容大小有著充分把握,心中才知這所謂的「火苗」,是何其巨大!
約莫二三萬里之外,一方錦帕浮空。
身軀仿佛微塵的二人,並肩而立。
其中一位,服色灰黑,肌膚卻異常瑩白;而另一位,面色隱現蠟黃。二人極目遠眺,望著這呈現異象的破界塔,倒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靜謐祥和。
約莫過了半刻鐘,灰袍人出言打破了這平靜:「還有幾日?」
膚色蠟黃之人凝神一望,言道:「約莫三晝夜。」
他端詳一陣,又道:「赤魅族主,未必此刻便在塔中坐鎮。你我此時出手,至少有七成把握,將此塔連同那破界法陣一同破去。」
灰袍人搖了搖頭言道:「若如此做,治標不治本。拖延三年五載,未足可稱也。」
膚色蠟黃之人道:「非為拖延時日。只是將兩頭各自應戰的局面化解罷了。」
灰袍人笑道:「那兩家正要藉此試一試聖教深淺。退不得,退不得。」
他忽然一個轉身,言道:「聖教興衰,繫於你手。若是成了,功果之大,不可思量。」
原來,二人身後數丈處,還侍立著一人。
此人面目甚是年輕,一身近道境的修為,但卻非是仙門氣象,竟似是神道界空大帝。
這人聞言低聲答一聲「是」,但雙眸之中,卻難掩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