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故人相逢 幾度春秋(1/2)
十年後。
三生陰陽洞天門戶處,一行人等,約莫二十餘人之數,稀稀疏疏分成兩三列,領頭的正是歸無咎。
歸無咎之下,是秦夢霖、魏清綺、荀申、馬援、陸乘文。
其後是箴石、騰驚、申屠鴻、宗政嗣。
然後是武道、西土眾修自成一列,隱約自成體系,依稀可見有山城弘、慕高遠等人,盡以姜敏儀為首。
黃希音則侍立在歸無咎身畔,倒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沉著氣度,落在旁人目中,不由大為心折。短短百餘齡,誰也想不到就連歸無咎的弟子,竟也如此迅捷的結成元嬰境。
不但如此,考其氣機律動,微妙離奇,似乎僅在歸無咎、秦夢霖、魏清綺之下。較之荀申馬援等人,或許僅僅差了些道行累積與鬥戰經驗而已,單單以底色而論,竟未必遜色多少。
隱宗一方舉足輕重的人物,除卻孔萱在族中修煉一門秘術,年後方能成就之外。其餘皆已到齊。
尚有一人,散漫不羈,遠近踱步。正是客居隱宗的巫道第二嫡傳祖高岑。
此人並不參加第二次清濁玄象之爭,但是歸無咎卻似對他十分信任,大小事宜,皆不相瞞。就在眾人出行之際,這一位忽然言道,對於異域賓客大有興趣,極願一觀。
歸無咎便欣然相邀。
其實除卻祖高岑之外,在場其餘諸位,除卻歸、秦、魏三人,何嘗不是對來人極感興趣?
這種興趣,非是對一人而言。
有歸無咎、魏清綺珠玉在前,單論一人之修為,無論如何也極難逾越。眾人之興趣,在於來人之「全體」。
據歸無咎言語中隱約透露出來的意思,這一回強援加盟,我方戰力幾乎倍增,再無落敗之虞。
幾乎倍增,這是何等分量?
如今隱宗一方所籌措的戰力,除卻上一回參戰之人外,又多了姜敏儀、黃希音、山城弘、騰驚等幾大幹將,可謂兵強馬壯。幾乎倍增……
所以,對於面前簾瀑中展現的山水形象,眾人似乎並無多大興趣,一個個意態各異,可見心思流動之端倪。
不知到了何時,面前天幕一起一收。
好似經歷了一次晝夜輪轉,然後一團渾圓水象,中間依稀裹挾著十餘道人影,瞬間「擠」了進來!
雖然依目力之所及,似乎這一群人是從二三十里之外一處山嶽中,一步遁及近處。但是事實上,縱然是「咫尺天涯」四字,亦難說盡兩界懸隔之渺遠。來人在這一瞬之間,越過了半個紫微大世界!
造化之神奇,倒是令在場諸位瞬間神馳於外。
落定之後,兩方人馬,相隔僅數丈之遙。
在這短暫的數息,尚未有一人出言招呼時,一道道目光打量,神思飛動,已如靜水之下忽生潛流,變得十分活躍。
隱宗這一方諸人,雖然面目驚訝、異彩漣漣者有之;但說來也奇,此時明顯卻是來人一方的態度更為訝異。隱約間似乎好幾人,微微出聲,旋即左右對了對眼神,不知在說些什麼。
隱約聽聞,似乎是驚駭本土道術之中,竟也能夠臻至如此境界。
不是一人;是一群人!
歸無咎一眼掃視過去,看清來人,同樣心中微訝。
此時,對面領頭的那位,上前一步。
其人玲瓏窈窕,冰肌瑩徹,眉目如畫。
身上所著服飾,說是宮裝稍短,說是便服又過於工整,曳地二尺有餘。其上是素白色,但是下裳處卻漸漸轉為微黃。
除此之外,其面上似有玄霜,一望便知走的深慎精嚴的路子。
這一行十餘人,雖然各個都是氣度不凡。但是唯有此人,一望便知其氣度最為渾厚質實。哪怕身無修為之人見了,亦不難猜出這是眾人之首。
四目一對,二人都不由有些恍惚。
說是熟人,其實不過是數日相處而已,抑且是道途初立之時;但若說不熟,獨到經歷,只要正當其時,便有一種歷久彌新。若說「理應」一見如故,卻又有一種朦朧的隔膜——倒也是一種雋永味道。
終究,還是歸無咎定睛一望,笑言道:「木師妹。」
木愔璃也笑了。
她雖然一言不發,但是此身遠近,溫度的變化,卻是顯而易見。
十餘息後,她才低聲道一聲:「愔璃若說早知歸師兄定能成今日之氣候,那是妄言。但是既然成真,唯有喜樂而已。」
不遠處黃希音聽聞此言,暗暗撇了撇嘴。
這時,一道清脆聲音響起:「如今在晚輩之中,若說哪一位威嚴最重,持律最精,自非木殿主莫屬。今日的木師妹,可不是當年流水宴上的那個形象了。」
說完,便掩口輕輕一笑。
木愔璃聞言,同樣報之以一笑。
如非關係相當親密,這一番話,便不會輕易出口。
若說木愔璃是與當年之形象相差最大之人;那麼出言的這位,便恰好相反。落在歸無咎眼中,儼然是回到了二百餘年之前。
一襲素絲長袍,雙髮披肩;環佩玎璫,婉娩流逸。
榜上十五,氣象天成。
歸無咎淡淡一點頭,笑道:「寧師妹風采如昔。」
寧素塵妙目一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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