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賓客匯聚 責難非議(1/2)
半日之後,大宴準時開啟。
神空經行殿,內外皆是寶光粲然,映照百里。遙遙望之,宛若天穹之中一粒明珠。
內外遠近,層層疊疊,光華躍然如涌,相應不窮。奇妙的是,如此顯赫,卻並未給人以繁縟臃腫之感,反而教人覺得清奇妙絕,橫亘獨出,超然於俗流之上。
正座分為兩道。
左首一列乃是地主,聖教嫡傳弟子,自利大人,席榛子,摩永工以下,依次成列。
右首乃是賓客,同樣也是十餘人之數。
其實宴會立意,雖然是清濁玄象之爭前的暖場之會。但是這一場,只是「小宴」。乃是以聖教為主,延請一些身份貴重的客人,同樣也是與本門嫡傳之間的關係,多出一層鋪墊。
至於另一場興師踐行大宴,人數在百人以上。規制安排亦與今日不同。須知清濁玄象之爭,到底是隸屬於妖族定品之劫的爭鬥。聖教雖然居中調節,反客為主,但是宴會上的席位,自不會如此布置。
未過多時,一眾賓客,翩然而至。
右首之上,玉離子坐了首席。
她動作不緊不慢,緩緩來到席間落座,目光似乎散而未凝。無論儀態心境,似乎都十分鬆弛。
但是她稟賦道韻之所在,自有一種不同凡響的積威。她一旦落座,左首邊十餘聖教嫡傳,心中自然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次席由御孤乘坐了。
御孤乘的相貌面容,卻與從前大為相異。
雙頰鼻樑以上,額頭左右,儘是一種奇特的銀色,似乎尚處於流動之中,漫捲無休。
須知御孤乘膚色本略顯赤黑,如此形成對比,倒像是臉上繪了一具臉譜。
待其坐定之後,身軀凝立不動。他面上那流動的「銀色」似乎也漸漸穩定下來,愈來愈小,最終所縮成一個銀色的「點」,凝結於眉心處。
左首席榛子的席位與他正相對。
此時,席榛子眉頭微蹙。
以道行高下而論,席榛子相距御孤乘自然有相當差距。但是席榛子卻別有柔心妙意,剛健難折。此時她心意流動,似乎隱然生出一個念頭——
對坐的這位巫道嫡傳,功行神通又有非凡進益?
二三十載前烏蘭河上一戰,席樂榮、李雲龍、玉離子皆是當面迎戰,席榛子亦能得見。唯有御孤乘,卻是遠遠避開。
與那位「軒轅懷」一別之後,御孤乘便結廬而居,深入簡出。他今日變化,是否與此事有甚關聯呢?
然而,此時此刻,這一道長席之上,除卻利大人寂然不動外,便只有席榛子神遊於外,所思所見,與常人不同。其餘自摩永工以下各位嫡傳,似乎都發現了什麼要緊事,目光游移,逡巡不定。
其目力所及之處,似乎落在對面席上幾道牌符上。
三、四席是李雲龍、席樂榮坐了。
李雲龍身上那奇異的圓球,已不復見。如今形貌,與餘人無異。
就在此時,大殿之外,兩道祥光一落,降下兩人。
左手邊這人,身量魁偉,膚色微微呈現淡金色,身著仿佛錫紙的銀色衣袍,稜角分明。
他右手邊這位,身量竟還要較他高出兩寸,只是身形略顯瘦弱,看著不免有些單薄。其人清眸隆鼻,面目白皙,著一身水藍長袍,好似有三分文士之風。
上首席位處,原本神思游離的玉離子,豁然定睛望來,朝著身著錫袍的這人微一點頭。
錫袍人不敢怠慢,舉手為禮。
這位錫袍人非是旁人,麒麟一族嫡傳,林弋是也。
玉離子朱唇微動,不知神識傳音說了些什麼,便重又閉上雙目。
麒麟一族林弋,是她尋來的強援。
其實玉離子並未於此太過用心,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鳳凰一族與麒麟一族雖有交往,但是也談不上關係如何親密。當初與林弋結識,此人勃然振作的挑戰之意,卻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聖教一方既主張廣結強援,玉離子便姑且一試。左右花費一些代價,嘗試延請之;若是不成,也無甚損失。
豈料林弋聽聞敵我兩方人物形勢,竟毫不猶豫、決然加盟,倒是果決得很。
林弋施施然往席樂榮下首處坐下。
只是林弋身旁同伴,那位身量極高之人,正要入席,目光瞥見席上牌符,卻不由止住身形。
凝立良久,只聽他大聲言道:「果真是英傑匯聚。看來武某於諸位而言,也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之人罷了。」
不悅之意,躍然言表。
此人相貌似乎柔弱,其實鋒銳之極。
林弋轉身一望,眉目微動,顯然也有三分詫異。
秋禮心中一沉,暗道「果然還是來了。」
身形高瘦、宛若文士之人名為武鉉熙,也是有大來頭的人物——
玄武一族第一嫡傳。
就如真龍、鳳凰二族關係緊密一般,麒麟、玄武兩族,亦有甚深淵源。林弋加盟之後,未過數月,便尋到了這位玄武一族嫡傳武鉉熙,據說二人有不菲交情。
此時此刻,林弋位居五席;而銘刻了「武鉉熙」的牛角牌符,卻並非立在第六席。
也非第七、第八席。
直至九席之上,才清清楚楚鐫刻著「武鉉熙」三字。
至於六、七、八三席,其上未著文字,卻似隨意以墨汁潑灑,鋪滿了凌亂的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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