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當年遺策一伏兵(2/2)
藍清平、步明徽這時已然猜到為奚輕衡牽線之人是誰。
步明徽緩緩道:「些許恩惠,分量還是不夠。」
就在此時,奚輕衡把笑容收起,原本顧盼生輝的面容陡然化作平靜的湖面,沉聲道:「方才和三位聊天的時間,我已經把三位的身份刻錄在劍符之中。余玄宗信陽劍符,一旦催發,三位可有把握攔住否?」
「文道友之名這三日內已經傳遍四山。不過若我余玄宗數十位金丹修士來攻,文道友有幾分把握能夠抵擋?」
歸無咎不想她突然翻臉,皺眉道:「奚道友是什麼意思。」
奚輕衡只是冷笑,朱唇輕啟:「那一位說是為我精純功法,卻暗中埋設了機關。直到她臨終時,我才感到幾分不對。據她言道,我所修功法缺了一段破關秘訣。若省略這一道步驟修煉下去,我必在突破金丹四重的關口時爆體而亡。行氣破解的鎖鑰就在將要見到的那人身上,唯有聽命於那人,才能得以解救。」
「可是她傳授與我的功法神通並非秘藏,而是根據我的修行狀況因地制宜臨時修繕。這些年我擔任她的護衛首領,並未見她和任何外人有所交通。這教我如何相信,十年後所遇到那人,會知曉解救的手段?」
「為了自己的道途和性命,我當然願意相信她所說的都是真的,而不是一個死局。」
「可是若不教輕衡相信確有解法,不過是同歸於盡罷了。」
歸無咎沉默良久。不知是出神,還是無言以對。
就在奚輕衡雙目含煞,指間流光溢出時。
歸無咎嘆息道:「她道術見解為四州之冠,遠遠超出你的想像。你跟隨她也有些日子了,所得好處想必不少吧?她豈能欺你?」
「任意一道行氣法訣,只要足夠高明,都能化作一段開啟下一道關門的鎖鑰。只要雙方事先有約,又何必非得在她為你修繕功法之後再傳遞消息?如果文某所料不錯,她當時必然是有話交代的,說說看。」
奚輕衡美目之間流露出幾分狐疑,但還是果斷的道:「她說,鎖鑰是四道來自天上的試題,依照四二三一的順序依次行功。」
歸無咎一點頭,早已省悟所言何事。指間清光一閃已經捏住一枚玉簡。道:「這是其中前兩道法訣。奚道友不妨試一試。」
奚輕衡接過玉簡,按照其中法訣行氣一試。冷肅的臉容緩和了幾分。
……
半個時辰之後,依舊是第五山,右山之內。
玉嵐秘境之內,九野山中,雖然不見日月星辰,但冥冥間也是有明暗變化的,只是不若外界明顯。但是這份陰陽升降著落於不經意間的妙境,卻是外界所無。
此時似乎正是晨曦升明,霞光拂掠山野之時,逶迤錯落的山谷透出一股清爽氣息。這道氣息和隱於幾微的沸霧混冥融合,沖淡了那份過於濃郁的靈機,正烘托出極高妙的仙境之韻。
四道人影閃爍。
這四人一個是頭戴捲雲冠的老道,一個是手持摺扇的書生。這二人並列在前,神思起伏,似乎將目下諸景方位俱牢記在心。隨後二人,乃是一方巾便服的中年人,和一身披大氅的女子。
那老道突然停住身形,把手一托,掌中現出一物。此物四四方方一塊銅板,風貌古樸,中含一匙左右轉動,銅板底座兩分厚薄,奇紋交錯。細辨卻似是司南一類。
催動法力時,那司南匙柄一陣亂轉,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少頃,老道一捋長須,眉頭緊鎖道:「第五山右山七星柱方位,只尋得一百七十九座。尚有一座不知為何卻被掩藏起來。」
書生張開摺扇扇了兩下,慢吞吞的道:「我星月門「元卜」一流的算法,即便是余玄宗也是無有相與拮抗的法門。若說有人已然闖到第五關,在我等之前布下隱陣,斷難置信。」
披著大氅的女子聲音清脆悅耳,猶如清鈴蕩漾:「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以小妹看,先前「林台」之上至少便有二人未曾摸清底細。果真有人搶在前面,那有極大可能是這二人之一。」
書生道:「可是那容州散修文晉元,和那面具道人?」
最後那位中年人,正是化名「王木霸」行競價之事者。他不容置疑的道:「下一關當要設下一局,摸一摸這二人底細。損折一些人手,也算不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