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探玄將啟 暗影重重(2/2)
「林台」東北角有一個頭戴捲雲冠、身著避塵法袍的老道,正雙目垂簾,跌坐養氣,似乎正在靜靜等候「探玄會」開啟的時間。
而西南角卻有一穿著污濁長衫的枯瘦青年,手執一柄銅骨摺扇,前後左右胡亂晃悠。過了一刻,這青年席地坐下,摺扇交到左手。右手中清光一閃,突然多出一柄飽蘸墨汁羊毫細筆,在那扇面上細細塗抹。
「林台」正中央處,一個方巾便服的中年修士坐在一方石台上,手裡捧著一冊書卷。而距離他正南方向的二三十丈處,有一頭挽雙刀髻、身披大氅的女子默默站立,目光遙遙接向南方,似乎正在觀賞「百柱千門」列屏陣的種種奧妙。
這四人看似互不相識,隔如參商。同時他們並未遮掩行藏,而是大大方方將自家氣機放出。俱是金丹一重境修為,在「林台」上數萬人中,大約只是中等。
若更進一步觀看他們氣機之流轉:或輕颺疏宕如弱柳扶風,或重濁凝滯如壘土千重,或爆裂騰湧如山岩迸發,或沖盈隨時如佳木扶搖。可謂截然不同,殊非一家。
除非有韓安世、舒永延、秦夢霖一流的眼力,方才能夠察覺些許詭異不凡之處。換作任意元嬰真人來此,數來數去也只會以為金丹二重以上者當是二十三人,而將這四人放過。
不過這四人在歸無咎眼中卻露出了破綻。因為這四人氣機雖以極高明的手段遮掩變化,但若抽絲剝繭,返璞歸真,便能輕易感應其所修功法和星月門桑道人同屬一路。
這當然不是歸無咎憑藉自家眼力做到。十年之前歸無咎徹底煉化桑道人金丹,化作金液虛丹以為己用。再加上他所修功法至微至玄,方才有了這份敏銳的感應。
不過星月門是否只有這六人前來,尚不能下定論。
因當初桑道人壞了道途之前,本是星月門上下寄望極重的後輩弟子。其所修功法必定是門中第一真傳,類似於《通靈顯化真形圖》在越衡宗的地位。
那四人和桑道人功法同源,只能說明四人在星月門地位極重,修為至少也是金丹三重,甚至是金丹四重。但星月門是否派遣了其餘修習二流功法的弟子以為輔佐,那就不得而知了。
以歸無咎揣摩星月門的立場行事。派遣人手過多過雜,似有不妥。但若只這四人前來,有將無兵,恐怕也非正著。
那些斷了道途的金丹一重境修士中多半是有星月門潛伏人手的,只不過數量不會太多,約莫在十餘人上下為宜。
除了星月門四人,其餘金丹二重鏡以上者均未掩飾自身修為。
同樣以金丹感應之法,歸無咎亦尋定了余玄宗二人的方位。
其中一人是個高冠雲履、手持拂塵,丰神俊朗的中年修士。此人站定「林台」正中的一處位置。因他神態中一股矯矯不群、曲高和寡的模樣。周圍十餘丈內並無一個人影前來湊趣。
另一人卻是歸無咎的舊相識。一個窈窕身姿的女修,頭挽十字髻、身著七彩霞衣。她的面目雖以輕紗遮住,但歸無咎辨認的清楚,正是兩度相識、曾任秦夢霖護衛首領之職的奚輕衡。
但這並不意味著余玄宗自家派人反較星月門為少。因為余玄宗功法與他派不同,三道真傳地位無有高低之分。唯有這一輩入道的年輕弟子,或許已經轉修秦夢霖所著功法。
歸無咎也是通過「山林王」武德之那一枚金丹鎖定了二人氣機。並非這一脈功法的人立在此地,歸無咎卻難以辨明。
若每一門真傳都是派遣二人至此,那余玄宗所遣主力人手就不是二人,而是六人!同樣作為地主,隨侍進入的金丹一重境修士數量也必然更多。
事實上「林台」內正有五六個歸無咎捉摸不透的人,極度疑似余玄宗門下。
不過除卻最值得主意的余玄宗、星月門兩方。歸無咎在人群中還發現了「一個半」人,隱隱有熟悉的味道,讓他大感興趣。
「一千。」
「一千三百。」
「一千五百。」
……
就在歸無咎仔細思考二人的身份時,連續不斷的聲音打斷了歸無咎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