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默運玄功 兵發子桐(1/2)
面對艾無悲的問題,歸無咎將兩柄長劍收入袖中,認真的想了一想,道:「算是舒永延宗主的盟友吧。」
艾無悲聞言臉色有異,但卻並非全是驚訝,自語道:「宗脈、流脈早晚有一場大戰,不過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舒永延…倒是一個果斷的人。」
難得的沉默之後,艾無悲突然道:「姑且還叫你『華兄』吧。我有兩個問題想要請教華兄。」
歸無咎道:「不必客氣,艾兄請問。」
艾無悲重又盤膝而坐,索然道:「以華兄之能,足以以一敵二而有餘。為何對艾某和思南兄區別對待呢?」
歸無咎搖頭一笑道:「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華氏是宗脈六家的主心骨,舒宗主必定是要剷除的。而其餘五家卻不然,失了華氏為後盾,最終難免分化吸收的下場。艾兄身為下一輩中的翹楚,更是極關鍵的信號和標杆。我若是舒宗主,也必定優先籠絡。於名於實都大有好處。」
艾無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盯著歸無咎看了一陣,問出個乍一聽有些無厘頭的問題:「華兄是不是人?」
歸無咎一怔,旋即明白艾無悲用意,微笑道:「貨真價實的人道鍊氣士。」
艾無悲追問道:「當真?」
歸無咎笑道:「四州一海之中,可曾聽聞有大妖血裔和一等宗門合流,攪動風雲?所謂妖魔橫行之處,盡在定河以西,非此處修士所能輕易得見。就這一點來說,此數州倒能算一方淨土。」
艾無悲喃喃道:「人修……」
他原本是一個盤膝環抱的坐姿,五心向天,腰椎挺直。聽聞此言突然佝僂了幾分,一身氣機委頓下來,好似瞬間衰老了數百歲。未幾,眼角處竟然留下兩行清淚,滴滴滾落。
但他啜泣一陣,突然又擦去眼淚,抬頭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中氣充沛直上雲霄,聽不出半分喜怒悲懼。原本躲在他袖中的黃狸由此驚醒,伸出小小腦袋,「咪嗚」叫了一聲。
艾無悲捏了捏小貓耳朵,搖了搖頭,閉上雙目。
歸無咎皺眉道:「艾兄何故悲泣?」
艾無悲嘆息道:「華兄何必明知故問?四洲一海困如牢籠,猶坐井觀天。不想『六轉嬰變』果非虛言,紫嬰之上別有洞天。而我輩苦心修持,皆不能一窺上乘法門,豈非至可恨、至可悲之事?」
歸無咎默然,旋又問道:「那艾兄又為何發笑?」
艾無悲再度長笑出聲,狀極灑脫,大聲道:「艾某功法、神通,俱已得了此地所能得到的至善之法。其餘一應機緣妙悟、道法歧途,也從未行差踏錯半步。」
「天上之事,非我所能見;天上之物,非我所能有。既然未曾辜負這一身天資,每一步都已經做到了極致,那又有何憾可言?」
歸無咎暗暗點頭,艾無悲心性之佳,比他想像的更勝一籌。
不甚出色、徹底熄了心氣的人還好說,如艾無悲這般領袖群倫的頂尖人物,乍然望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通常要麼渴望濡慕與自卑自疑相互糾結,攪成一團,徒亂道心;要麼盡力抑制,強自鎮定,以圖慢慢消解這份自我懷疑。
但如艾無悲這樣,既未掩飾抑制自己的真實情感,又將這兩種情緒區別得異常清楚。故而其認知雖遭受了極大的衝擊,但道心屹立,並未有絲毫動搖。
相反相成,難能可貴。
歸無咎道:「有一事和艾道友相商。這一處『覺迷望氣』機緣於我大有益處,華某縱然得三分之二,也頗為不足。尚希望艾兄能夠成全。有何條件,華某盡力滿足便是。」
艾無悲揮了揮袖,寞然道:「以華兄之能,自取便是,又何必問我?至於條件實不敢當。若華兄有心,便和舒永延說一聲,放艾某脫離星月門,雲遊四州則可。」
歸無咎未想到艾無悲竟是提出這樣一個條件。這倒並不難做到,當即點頭應下。
歸無咎盤膝坐下。
雙手一攬,歸無咎將兩道似霧似水的散靈法力勾引過來,登時與散出的丹力完全相融,正反合一。每一脈,每一輪無不映照得失,洞悉巧拙。
似乎本已晶瑩剔透的沙粒,經受無盡海浪雨水沖刷,愈能見其光潔可愛,清淨無暇。
「覺迷陣」百年所凝聚的氣機,足夠四五個舒永延、艾無悲這一層級的天才人物一同觀照洗鍊。創立此陣的二位元嬰四重境真人,將之一分為三,劃出三道名額,已經是大大的留有餘地。
叵料遇到歸無咎這上宗異數,竟只是勉強足用而已。
運功觀照了一陣,歸無咎大致估算,完成整個觀氣悟道的過程,比事先所料恐怕要費時稍久一些。
運功半個時辰之後。地上華思南見歸無咎處於定中,抬頭朝艾無悲眨了眨眼,雙眸中儘是乞求之色。
不過艾無悲卻不為所動,只安心調息,目不斜視。到了這一步,華氏覆亡已是無可挽回,他既無意願,又無能力多管閒事。
華思南的小動作盡在歸無咎眼中,不過這並不妨事,料想艾無悲也不會作出不智的判斷。
縱然是最壞的情況,他能擊敗兩人一次,就能擊敗第二次。
歸無咎只將華思南制住,而非當場斬殺,也是有緣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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