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勝負終焉易制度(2/2)
陳青山聞言不置可否。
雲幽流心中哂笑,陳青山在流脈諸家中地位甚高,此次兵分四路,唯有他這一路未曾建功不說,還迫得舒宗主不得不出手補救。此時卻想討回這傳檄之功,挽回幾分顏面。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一道霞光透過空廓無垠的殿宇,遠遠映照過來。兩個身影一前一後邁入殿中,正是章真人,方真人二人。
章承邑真人一揖為禮,道:「仰賴掌門師兄天威,師弟我幸不辱命。五位族主在外,等候掌門師兄傳召。」
舒永延伸手虛托,淡然道:「章師弟辛苦了。」
待章、方二位真人退在座席之上,雲幽流道:「傳。」守在殿門口一個唇紅齒白的小童,立時動如脫兔,邁步往外通傳。
十幾個呼吸之後,殿內多出五人。
這五人氣度不凡,人人俱是元嬰三重境的修為,法力氣機渾融相疊,營造出一片周流達觀的意境來。然而其等功行雖高,面目卻甚為凝重,缺了修道人的飛揚灑脫,就連金丹修士也能察覺出不可掩飾的低沉蕭瑟。
宗脈其餘五族族主。艾連山,神郁仙,原先玄,言據鳴,風稟生。
雲幽流目不斜視,口中吐出至為簡短的一個字來:「宣。」
他身後一人聞言立即站起,自袖中取出一道尺許大小的金色捲軸,打開之後高聲念道:「華氏一族,不伏號令,褻瀆門規;派中立派,由來久矣。掌門真人心存慈悲,寬宥再三;而此僚執迷不悔,自恃凶蠻……其情不可恕,其罪不容誅。今以雷霆萬鈞之勢,誅其惡逆,斬其贅疣,警示來者……」
這人金丹二重境修為,面貌清峻,口齒清晰,中氣充沛。在這大殿之上宣示華氏罪狀,氣度威嚴,絲毫不懼十來位元嬰三重境真人之氣場。
艾連山等五人,此時卻面貌平靜,如泥塑木雕一般,看不出喜怒哀樂。
那金丹修士宣讀完畢,合了詔書向舒永延一禮,然後退後一步。
舒永延雙目垂簾,任憑一身氣機輕微流轉,但其人神魂法力,似乎已不在殿宇之中。雲幽流、陳青山等人俱低頭不語,雙目緊緊盯住殿上青磚。
再加上一直保持沉默的艾連山等五人,此時大殿之內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壓抑得旁人無法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
五人之中最右側那人是一位白衣文士,腰懸青魚,身材頗有些單薄,正是風氏族主風稟生。只見他向左輕輕掃了一眼,嘆了口氣。隨後上前一步道:「華氏咎由自取,罰當其罪,與他人無涉。掌門真人英明。」
在和章、方二位真人一同入殿時,五人早已知道這一步是遲早要走出的。只是事到臨頭,誰也不肯先開口。
此時風稟生啟了個頭,艾連山、神郁仙、原先玄、言據鳴依次上前,依樣葫蘆表明態度。
舒永延這才睜開雙目,點頭道:「艾氏等五氏能知進退,明大體,舒某於心甚慰。自今日以後,星月門上下勠力同心,有進無退。諸位共勉之。」
殿內諸人一齊應下。
舒永延此時話鋒一轉,又道:「我派『流脈』『宗脈』之分,專務內爭,大耗元氣,實為弊政。自今日起,一併革除。」
此語一出,艾連山等人臉上極為難看,但人人均知這是不可避免之事。
雲幽流續道:「陶冶人才,劃疆而治,由各族門自理;門中職司,群策群力,依舊依原先星主、月主之制。內外分明,不可逾越。」
「自今日起,星月門大小族門列分四等。雲,陳,楚,朱,神五族為第一等;方,鍾,章,陸,葉,桑,艾,原,言,風,穆,吳十二族為第二等;另有八十八族為第三等,此一百零五姓之外為第四等。」
「族門等第,每隔五百載依照修為之高下、所立功勳之多寡品評升降。」
「須知無論哪一家,若有傑出弟子,門中上乘功法神通絕不藏私,精玉靈藥亦有饋贈。因此各族各家無論規模大小,只要用心經營,便有上進之機。」
神氏族主神郁仙,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苦笑。
宗脈除去華氏之外的五家中,言氏,原氏實力較強,艾氏次之。神氏、風氏又次之。不但如此,五家之中和華氏關係最為緊密的便是神氏。
但今日列分等第,其餘四家俱列在第二等,唯有神氏列在第一等。舒永延哪裡安了什麼好心。其中用意,無非是這五百年內立下一道釣餌。
艾氏等四家,五百年後若存了上進之心,最現實最可行的便是擠下神氏這一道名額。但舒永延此策,卻是貫徹其意志的單方面的安排,沒有自己推拒的餘地。
接下來半個時辰,各位元嬰真人簽下契約,隨即散去。大殿之內除了舒永延之外,僅留下雲幽流一人。
舒永延悠然道:「出來吧。」
殿後側門洞開,歸無咎從中走出,笑道:「恭喜舒宗主大功告成。」
舒永延看了歸無咎一眼,和悅道:「看來和歸道友的合作,確實是星月門轉折的一大契機。單憑今日一役,歸道友便是星月門歷史上不可磨滅的重要人物。」
歸無咎搖頭道:「舒宗主言重了。」
舒永延手指一彈,一枚青色的納物戒,一件星石令符,一柄三寸短劍憑空浮現,漂移到歸無咎面前。道:「事先允諾道友之物,盡在其中了。」
「納物戒中,乃是歸道友布奪之法所需知外物。」
「華氏子桐山中秘藏寶庫,歸道友若看得上什麼寶物,儘管去取便是。這一枚石符,便是華氏寶藏之鎖鑰。」
「至於最後一柄短劍,乃是進出『意池』的信物。」
歸無咎接過三物,道:「還有一事要向舒宗主討個人情。艾氏艾無悲,願脫離艾氏族門和星月門,雲遊四州。」
舒永延沉吟片刻,應道:「此事我允了。」
歸無咎一拱手,駕遁光翩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