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丹嬰之間(2/2)
修士在金丹境時御使之丹力,哪怕再為精純,也是不能和元嬰真人法力相較的。只因丹力終究只是死物,元嬰真人法力卻是煉化成嬰的一部分。而元嬰自有靈性,神識俱在,故法力亦無不如意,幾與自身手足無異。
金丹境中御使丹力的法門,與元嬰真人調用法力,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回事。
華氏當年創立「覺迷陣」的兩位四重境修士,俱明辨五行,功行之深不在舒永延之下。二人當年道途窮盡,走投無路之下驀然回首,期冀在金丹化嬰這道起點終尋求答案。
後二人自知難成,壽數不多時又投身於陣道。此陣陣理便摻雜了散氣求真、倒行逆施之途。
因此「覺迷陣」中這一道氣機,取法與修士退步破丹成嬰、將成未成的一瞬間。又好比將元嬰真人將法力完全打破,滅絕靈性。其物恰在丹煞之力和元嬰法力之「中」,高於任何金丹境中之丹力,又能夠為金丹修士理解借鑑。
說是借鑑,其實是用這一道氣機沖刷自身丹力,明悟其中不純之處。
若在九大上宗之中,凡修為到了元嬰四重這一步,一身心力都在「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這八個字上。距離上境不遠,誰有閒情逸緻回過頭來研究甚金丹元嬰之變?
此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之處,恰好為歸無咎尋得。
不過歸無咎欣喜之餘,立刻覺出一樁難事。覆蓋其身、顯化成水流的氣機,大致只能和三分之一的丹力相互映襯洗鍊。
抬頭一看,艾無悲、華思南二人閉目行功,似乎甚是專注。歸無咎心中一動,暗暗引動丹力,那如同水流的元氣受到感應,竟向歸無咎處偏移了一寸,隨後立即恢復原貌。
果然這道元氣看似一分為三,但並非不可變易。
歸無咎當機立斷,嘗試將流向華思南的那一份元氣引回一絲。
華思南閉目修行如故,並未發覺。據此可以推斷,三分之一的氣流對於華思南來說足堪其用了,甚至還有不少富裕。
但歸無咎若想完整利用這一處機緣,單憑華思南浪費的那一點蚊子肉,是決計不夠的,非得將此處所有氣機全部奪過來不可。
原先作壁上觀的計劃卻不得不更改。
調勻呼吸,心中默數,定下決心。
瞬息之間!歸無咎驀然發動!
「山河萬里」化作烏芒往艾無悲面門刺去,「小苒依依」卻疾刺華思南小腹。同時無形劍刃、三十六道雲水劍光各分左右,籠罩艾無悲、華思南每一個可能退卻閃躲的角落!
藏之於九地之下,發之於九天之上,不過如此。
但修士到了金丹境時,除了極特殊的情況,已極難通過偷襲得手。艾無悲、華思南同時睜開雙目,雖事發突然,也足以完成最強的抵抗!
艾無悲袍袖上寶光綻放,將他全身上下密不透風地遮住。同時右手手中多出一枚青玉扳指,抵擋「山河萬里」的凌冽殺氣。
此劍品質,即使以艾無悲的眼力,也是聞所未聞。他毫不猶豫地使出自己救命底牌來擋。
同時他顱頂清光浮動,「空蘊念劍」已然現出。艾無悲毫不猶豫,反手便是一指輕扣。
可是剎那之後,他寶衣,扳指,俱絲毫無損。原來十八道劍光和黑色巨劍,都是清光所化之虛影。
艾無悲一愕,不過手頭一指按下,已經無法收手。
那一頭華天南亦同時取出一塊九彩深紋的貝殼,瞬間漲大數十倍覆在面前。同時一張銀魚錦帕張羅成傘,御住四面八方而來的劍光。
完成這兩道防禦後,華思南深吸一口氣,同時七柄冰玉湛然的寶劍現在頭頂。
危急時刻,若是一味防禦,便有可能面對敵手源源不斷的攻擊。這兩位身為宗脈俊傑,顯然都深明此理,是以毫不猶豫地施展了最強絕招的反擊。
十餘道劍光落在陰魚錦帕之上,泛起如轟雷蒸雲般的悶響。這錦帕雖然靈性喪失大半,到底並未被徹底刺穿。
而那貝殼被「小苒依依」全力一啄,只現出一個兩三分深淺的半點。
正當華思南心頭稍定時,神識之中突然傳來一陣悸動。心頭一跳,眼前與心血感應的「迷珠貝」已然被擊穿,露出一個寸許大小的洞口。
華思南立時魂不附體,但再要有所動作,已屬徒勞。一枚完全藏形匿跡的銀針從巨貝洞口中鑽入,釘在華思南丹田之上。
華思南臉上帶著驚惶,歪歪斜斜跌落巨石,落入身旁的水潭之中。
緊隨「小苒依依」之後,擊破「迷珠貝」的,正是聲東擊西的寶劍「山河萬里。」此劍明著往艾無悲處襲去,在半空中便隱身調頭,空留下一道虛影。
數載以來,歸無咎分光化形的手段愈加精純。
正在此時,兩道「空蘊念劍」劍意同時降身。歸無咎大喝一聲,將魔丹丹力運轉到極限,生受了二人合力一擊,一身氣機陡然潰散兩成,但旋即處於返氣回流的步調之中。
艾無悲、華思南雖然算是下界天之驕子,但修為之精微和當日舒永延的金丹四重境化身依舊有相當距離,對歸無咎的威脅自然微乎其微。
接下這一招,歸無咎反手將華思南攝拿到近前,取出封元符籙,將他金丹徹底封鎮。
整個戰鬥過程只在三息之內,行雲流水。
見歸無咎接下兩道空蘊念劍合力一擊,艾無悲面上先是一驚,隨後釋然。
回想歸無咎爆發出全部丹力,其無倫深厚、精純都超過自己數倍,艾無悲立即意識到「空蘊念劍」已然無效。以弱敵強,並非「空蘊念劍」的長處。
艾無悲低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歸無咎微微一笑,變回自己本來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