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白駒過隙一甲子(2/2)
這意味著歸無咎真正站在了結丹的邊緣,此時是他在意池中修行的第五十四年,也是他離開越衡山門,依託「五行雜玉」修行的第九十四年。
每日在「意池」之中抽出一個時辰,證悟劍法經驗,對歸無咎來說還別有一道妙用。
初履荒海修行時,歸無咎閉關十月,便遭到了退志一關,不得不以遠遊化解。之後潛居修行時,得獨孤信陵服飾在旁,才稍稍養足鋒銳。
而此時培育一道尚未誕生的「神通雛形」,赫然成為歸無咎志趣之所在、調和性情之利器。一意修行數十載,卻始終維持住了孜孜不倦、恬然自得的心態。
還有數年時間,此時「意池」中八百道空蘊念劍著錄,歸無咎只餘三四十種便將覽盡;《通靈顯化真形圖》靈形境一千五百種術法也已經完成了一千四百九十七種。
靈形境至金丹境的這第一步,功德圓滿,已成定局。
秘地之內,歸無咎靜心修持不輟;同時在這數十年的時間內,荒海的形勢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余玄宗與星月門之爭,暫時已經不是荒海的主題。
五十四年來,星月門藉助元鼉飛嶼、星散飛宮的騷擾戰,只進行了兩次。並且由於進攻路線的改變,規模也略為減小,對余玄宗一方的影響遠遠小於預期。數十年前預料的星散飛宮之法變動荒海格局的場面,並未發生。
變局來源於北容州內部。
嚴格來說,歸無咎居然是這場變局的始作俑者。
當初發現了夕山島後山的奧秘之後,歸無咎一直苦心籌謀,能否利用信息的不對等的機會,充分調動破滅盟一方的勢力,實現自己利益的最大化。
可惜和星月門的意外碰撞,歸無咎匆忙趕往南容州星月門大本營,卻將事先之布置通通打亂。
好在潛入南容州之後,歸無咎並未忽略此事,最終還是通過來往符書將這份「饋贈」交給了奚輕衡。
在歸無咎進入意池之後的第十年,余玄宗一方的巡守修士和破滅盟如約前來交接之人「意外」碰撞,撞破「鎖陰冰蠶」之秘後,就此掀開了荒海中的一場劇變!
如果說余玄宗和破滅門、玉京門等派原先是亦敵亦友的關係,那麼遭此一變,兩方劍拔弩張,幾乎到了全面開戰的邊緣。
起初,歸無咎藉助疑兵之計,憑藉「魚龍兜」將數座大島上的五行雜玉礦脈盡數取走。余玄宗雖然嚴密封鎖消息,但內部其實已經異常緊張。所懷疑的無非到底是星月門一方,還是同為北容州的幾家大派做了這大案。
現在那「鎖陰冰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余玄宗登時以為抓到了真正兇手。
自宗主舒永延以下,十餘名三重境長老自容州各地回返山門,一致決議將他派勢力從荒海之中徹底驅逐。
自那時起,所謂破浪錐第七層、中曲島諸派駐留「莊園」,一併成為遺蹟。同時余玄宗展開了清理各星島中各派潛伏修士的計劃,將近數百年來破滅盟等幾家在荒海上的滲透徹底肅清。
各家金丹修士在荒海之上連翻爭鬥,死傷枕籍。
荒海乃是余玄宗主場。在此處破滅盟等幾派落了下風,不約而同地要在容州大陸找補回來。幾派聯手,截殺容州山門之外的余玄宗的金丹修士,為數不少。
一來一回幾番較量,幾派俱是傷了元氣。
不過幾派元嬰真人之間似乎尚有最後的底線和默契,未曾親自下場,大打出手。不但如此,歷年品珍會所得分成,余玄宗依舊送歸各派門上。這也算是數派間最後的合作內容了。
歸無咎原本並未想到過能達到這樣顯著的效果。
只因如「鎖陰冰蠶」這樣的險僻異物幾乎不該有人知曉;況且其中暗藏最後一重機關,並非輕易可用。歸無咎甚至懷疑這是余玄宗刻意泄露消息,設計的一道陷阱。
畢竟和凝作為秦甘庭弟子的後人,是較有可能聽聞「鎖陰冰蠶」之名的人。但從現在余玄宗和破滅盟等幾大派爭鬥的架勢,似乎又所料有誤。
又過了數年。
此時已經是歸無咎下山的第九十九年。他終於將「意池」中八百人實證道途全部掌握,靈形境一千五百法術也盡數瞭然於心。在將最後一術徹底成就之時,歸無咎暗暗有幾分期待,本擬《通靈顯化真形圖》在靈形境臻至圓滿,或許有什麼意外收穫。
但最後結果卻讓他有幾分失望,靈形境圓滿,他一身氣機,元光,法訣,一切如常,沒有絲毫不同。
看來所謂「三千神通演妙法」,所比拼的確然是金丹境中三千法的多少。至於靈形境界圓滿掌握一千五百法,對於上智之才並非難事。
正在他準備出關之際,納物戒中傳來一道奇妙感覺。取出一觀,原來是一長一短兩道銅簽,突然輕輕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