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倚靠聽雲斗四真(2/2)
李道人等四人心頭,生出極其怪異和扭曲的感覺。
「虛生天牢」之術將歸無咎牢牢鎖定後,他們本擬歸無咎當使出「聚元合丹」的秘術,返回金丹修士的真面目,然後硬碰硬分出高下。豈料歸無咎依舊輕輕巧巧從牢籠中脫身。
更詭異的是,歸無咎雖然加速到一個恐怖的速度。但他渾身上下輕飄飄,空蕩蕩,沒有一絲奮力驅使元光或丹煞的痕跡。好似對方是天地之力的提線木偶,這方天地輕輕捏住他,將他挪動到想要達到的位置。
這種感覺違反了自身道法理解的感覺,讓他們四人很不舒服。
這時歸無咎射出的符籙亦分別擊至。一符和那無邊藤蔓牢籠碰撞,頓時紅霞漫天,熱流騰湧,絢爛火氣蒸騰於數里之外。那青藤倒還沒什麼,藤上綠葉轉瞬間便被烤得發黃枯萎。
桑道人見這威勢,已知對方所用時一枚極高明的火屬性符籙。此符威能雖甚為驚人,但他估計自己大可抵受得住。
不過金丹修士在鬥戰之中,無不秉持師門傳授、畢身經驗匯聚的鐵則。即便有萬分之一的危險,亦不可親身受之。桑道人毫不猶豫的口中吐出一枚青團,轉眼間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抵擋在百丈之外。
豈料那符籙和歸無咎本人一般無二,,瞬間加速。一個極快、極輕巧的拐彎便繞過盾牌。直奔桑道人而去。
桑道人圓瞪雙目,大叫道:「莫要小覷了人!」張口一吐,又是一顆大如鵝卵的碧氣應聲而出。不過這一枚碧氣丸子顏色稍暗,似與先前不同。
桑道人伸手將這丸碧氣抓住,然後在臉上胡亂塗抹。頃刻間,一副厚達數寸的綠甲披在身上。
歸無咎一笑,只要桑道人選擇硬接這一招,無論用何等手段都不濟事。這一著虛虛實實之計,便要建功。
此符接近桑道人十丈之內時,這股濃縮到極致的恐怖氣息再難以掩飾。
桑道人四人同時色變,張口大喝。
林道人、禿頭道人齊聲道:「不好!」
李道人卻道:「空蘊念劍!」他修為最深,見識最高。這一語是提示桑道人因對之策。
桑道人張口怒吼,聽不出說些什麼。只見他奮起渾身丹煞。三柄窄如竹筷的法劍陡然在鹵門現出。其中兩柄清光盈盈,神完氣足;另一柄卻只是淡淡虛影,明顯是和應嵩交手之後尚未恢復。
桑道人電光石火的一伸手,彈在一柄品貌完好的法劍上。法劍一聲清響,化作碎冰微塵隨風散去。
歸無咎只覺這枚必可建功的「大元雷真符」靈機極速消散,似乎將要變為一張廢紙。當機立斷,即刻發動符籙。
可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此符催動之時,只發出「嗤」「嗤」兩聲悶響,隨後化成粉末。
歸無咎暗道可惜。桑道人方才所立的位置有些奧妙,給了他一個極好的機會,卻未曾把握住。
對方這法劍神通很是了得。比之于越衡宗外府別傳神通也不遜色。
不過他打定主意,今日必要拿下這四人!
這四人雖是斷了道途的金丹修士,但畢竟隸屬一等宗門星月門。鬥法之能遠較尋常散修為勝。這四人中任意一人,鬥敗如火雲道人輩五六人聯手,也不在話下。
歸無咎敢於和這四人交手,自然不是魯莽行事。
前次與火雲道人交手,因金丹修士與靈形修士遁速的差距。歸無咎要躲避火雲道人攻殺,須一口氣使出「元祐善祥符」「縱地遁形符」「正位北辰小挪移符」三種手段。
然而現在在自家洞府門前,「聽雲」大陣之下,他遁速之快幾乎達到金丹修士數倍。原先須盡力彌補的破綻,反而成了自家長處。
更何況一旦有變,他大可躲進洞府之中作為最後退路。那吳淼所贈《裂風水火陣》、《甲兵土牢陣》固然不足為恃,但他自家所布《三返權輿陣》卻絕非任何金丹修士所能破解。
實則歸無咎最保守的策略,便是躲在洞府之中龜縮不出。受到「一炁斷天南」之障的限制,星月門修士必須在三日內,儘可能完成較多殺傷,勢必無心與歸無咎多耗。這是歸無咎的天時之利。
星月門修士至多對著此島禁陣未及之處狂轟濫炸一番。一旦久攻不下,也只得離開此地。歸無咎便可及時出了洞府,只需趕在外人出沒之前,將整座貞如島恢復原貌,便可高枕無憂。
如果是剛剛踏足荒海時的歸無咎,毫無疑問會選擇此種策略。
穩紮穩打,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但瘋丫頭將軒轅懷的消息傳來。促使歸無咎的心境、行事方略產生了調整。這並非歸無咎心境不穩,而是他所處的立場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成就陰魚九珠、開派一人開始,歸無咎相信前路雖難,但大局上自己依舊是五百年之爭的領跑者。但是軒轅懷的出現,意味著歸無咎從領跑者變成了追趕者。
既然如此,每一個提升錘鍊自己的機會都不能錯過。坐擁貞如島主場,天時地利。若不敢與對方奮力一搏,又如何把握成道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