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俯仰之間迷本心(上)(2/2)
君不善就算再自大,自忖鬥敗玉京真傳至少也要一刻鐘的時間。當時便大為震動。好在歸無咎和沙子風並不是正式交手,而是推杯換盞間分了高下。或許這其中有不為人知的巧妙手段,並非真實戰力的表現。
宗方驊對君不善的心思心知肚明,不著痕跡的道:「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有多餘的話,不妨等入席之後,伴著茶水佳釀慢慢溝通。」
眾人隨身附和,一同往百子圖中去了。
一年十二個月,大約十一個月有餘,玉京門諸派和余玄宗都是處於冷戰狀態。唯有品珍會的這數日,這幾家門派才有可能齊頭並進,一副友盟模樣。反正這些變色龍的功夫對於這些活了幾百上千歲的人物來說,再容易不過。
這荒海五行雜玉就像一塊大蛋糕,容州各派內鬥時自然斗的厲害。問題是品珍會可是連外洲相當於一等宗門的大宗巨派也十分感興趣的聚會。作為中曲島之市的共同主持者,這幾家自然會在表面上站在同一立場。
儘管外洲門派作為一個完整的勢力介入荒海格局的可能性不高,面臨的難度也很大。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幾家還是要維持表面上的一致,以免節外生枝。
百子圖中,距離三層之台最近的一圈華麗廳堂連成一片。其中正南方獨占一座百子圖的寬敞樓閣號稱「秀容堂」,沉香為梁,玳瑁帖門,玉柱紫窗藻繪宜人,極盡雍容明麗之能。
廳堂前方,八道二三尺高、細竹織成的鏤空彩籬淺淺分隔,鑄成宛如新月的一道「九連環」連綿正廳。「九連環」之後,是二十四間半似庭院、半似包間的格局。裝飾縟麗比之前九間固然稍遜,但也稱得上耀目煥爛。
秀榮堂,正是中曲島之市的東道主,四大派和十八家二等宗門與會所占位置。其中前方九塊半分半連的區域,為余玄宗等四派所占。九占其四,多餘的位置卻是備作招攬貴客。至於後方的二十四間半高院落,正是十八家二等宗門占據。
至於整個「秀容堂」兩側圍成一圈的十一張百子圖,被劃分成八十八間上等廳室,以供外州大派和身家豪闊之人租用,以和外圍的簡易包間做出區別。
十八家二等宗門的人物一刻鐘之前已經進入此地。此時見宗方驊等人進來,連忙起身行禮。這些人物中歸無咎倒有一多半是認識的,正是那日在玉華坊相識的焦詵圖、何雨圭等人。此輩和幾位元嬰真人見禮之後,亦和歸無咎微笑致意。
君不善、白宣明、真長言等人,見這些個金丹修士把自己當做元嬰真人的附庸,卻和歸無咎單獨見禮,無不暗生妒意。沙子風表情冷淡,反而較君不善三人克制一些;那小娘子謝玉真懵懵懂懂,仿佛並不明白其中關節。
「九連環」勾連似新月之弧,正中第五號半隔雅室,被余玄宗宗方驊占了;宗方驊左手邊第四號位置,是玉京門馮鄺山;右側第六、第七號雅室為破滅盟張舜府、白龍商會獨孤信陵占定。這四個位置是四家成例,並不變動。
隨著宗方驊舉手示意,魔宗修士業命宏、謝玉真的祖父謝晉禪占據馮鄺山左側第二、三號位置;歸無咎占據獨孤信陵右側第八號雅室。歸無咎也不推辭,往雅室正座那鳳紋青玉搖椅上坐定。
每一間內都是一方玉台正座,側後方一圈錦榻蒲團。正座唯有一席,其餘如君不善,謝玉真等後輩,都是坐在長輩之後的錦榻上。此刻君不善等見歸無咎坐在雅室正座,儼然以一方主賓自居。
君不善忍不住刺道:「歸道友之座席,當是令師親至,方有資格坐上。以在下愚見,如果本人處在歸道友的位置上,即便獨自占據一廳,也當虛留此位避座於後。這才是尊師重道的道理。」
歸無咎哂道:「宗真人請我落座於此,歸某從善如流而已,又何須多慮?如按照君道友所言,到底是道友錯了,還是宗真人錯了?抑或在君道友心中,自家師長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偽善之人?」
君不善臉色一變,但卻不肯正面回答:「無論如何,歸道友如此作為,是失了尊師重道之禮。」
歸無咎笑道:「非也。既不負宗真人盛情,亦能全師道之禮。兩全其美,也容易得很。」
君不善忍不住問道:「如何能夠?」
歸無咎朗聲道:「若我師親臨此處,余玄宗另設高席於九閣之上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