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陣附內壁 寶演丹天(2/2)
碑文末尾處,記事已畢,又有一段小記。
「未知至道真傳,是何等秘法?九宗俊彥,是何等人物?紫微大界,是何等風光?余困於容州荒野近二千載,雖上進之路已絕,然興陣器之製作,畢先賢之遺願,業始於彼而終於我,孰能為之?……流宕一生,豈弱於人!固知萬鈞之洪鐘,無錚錚之細響;若得真法之傳承,必展翅九霄之上!---容州流落客秦甘庭記。」
歸無咎見之默然。秦甘庭明明並未得真法傳承,卻能二百歲成就元嬰,五百歲晉階元嬰四重,旁通器、陣諸家,實在是匪夷所思的曠代妙才。若其人出身于越衡宗門,前途不可限量。至少五百年之會,此人當是極有競爭力的人選。
這一段文字,固然傲氣十足,但此人心中之憤懣不平,道途斷絕的失落,也明明白白的衝出壁壘,如在目前。
歸無咎心中既有悵惘,又有對先賢的敬佩惋惜。但是一旁的奚輕衡,卻雙目發光,臉上滿是紅暈,四肢微微顫抖,似乎井底之蟲一旦翻越而出,見到一片新的天地。
先前鬥戰時,她已從令符中「越衡真傳」四字中得知歸無咎身份。
原來秦夢霖先祖也是越衡宗門人,流落荒海之外。
一家至少十餘萬年歷史的宗門!宗門之中,多位器道真人生於同一時代,各有歧見?
真君,天尊是何等境界?本命混元真寶是何等寶物?整座玉嵐秘境,竟是一件混元真寶「璇璣定化爐」演化?眼前這件形同酒囊、名為「魚龍兜」的寶物,足以將數座山川大小的五行雜玉收攝搬運?
早在十餘萬年前,一家巨無霸宗門就將荒海雜玉礦脈納入視野,開始了漫長的布局?
奚輕衡突然覺得自己很渺小,所謂余玄宗和星月門的數千年交鋒很渺小,容州荒海的爭霸也很渺小……
歸無咎看了一眼奚輕衡,對她此時心境的劇烈變化了如指掌。稍稍等候了片刻,待她心情平復,將一枚玉簡交到奚輕衡手中,沉靜道:「奚道友既然親眼看到這一切,當知文某先前所言非虛。無論出於利益,還是基於是非。作何抉擇,奚道友想必心中有數了。」
奚輕衡神識流動,將玉簡閱覽一遍,正是一脈相承的另外兩道鎖功口訣。功法枷鎖既解,自己也算是恢復了自由之身。
又過了半刻鐘,奚輕衡終於開口道:「以越衡宗的實力,想要占領荒海,簡直輕而易舉。之所以遷延至今,輕衡思之,譬如天人永隔,人鬼殊途。上宗與下界之間必有一道屏障隔膜,輕易不能相通。」
歸無咎倒是驚訝於奚輕衡這麼快就恢復冷靜,坦然笑道:「你所見不差,壁壘是有的。只是這壁壘只是傳送陣來往受限而已,沒有「人鬼殊途」那麼玄乎。」
奚輕衡小聲道:「以這位秦甘庭真人的資質,若生在上界,有幾分把握更進一步,成就所謂的「真君」大能?」
歸無咎心中一笑,奚輕衡雖然問的是秦甘庭,但實際上比對的對象卻是她自己。以秦甘庭二百歲成就元嬰的資質作為標杆,稱量上下,度其難易而已。
斟酌言辭,緩聲道:「以秦真人資質,即便在越衡宗內,也是一輩之中的領袖人物。只是大能之位非一家能定。誠如壁文所言,九宗俊彥,各自風流。以文某人觀之,成就把握當在五五之間。」
這番論斷歸無咎純出於公心,發持正之論。並未對奚輕衡有所矯飾。
聽聞以秦甘庭之驚才絕艷,也不過僅有五成把握,奚輕衡目光一陣暗淡。
歸無咎將一切看在眼中,笑道:「道境雖難,不過元嬰四重,甚至更高一籌的境界,也不是沒有希望。一切,都要靠奚道友自己爭取。」
奚輕衡美目一眨,當中可見無窮漣漪,思考了一段時間,終於道:「願效犬馬之勞。」緊接著極果斷的發了一個道心誓言。
對於修為臻至元嬰三四重境、潛力將盡的下界修士,道心誓言可謂毫無用處。但是奚輕衡尚有前程,有這一份約束已經足夠。
歸無咎微笑點頭,以示接納。隨即上前一步,將面前「魚龍兜」輕輕舉起。
10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