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二渡荒海(2/2)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行程中,歸無咎又進入了不辨日夜、勤修苦練的狀態。
他先前一段時間的修行,是走的「借鑑辯證」的路子;本質上是以魔道成丹之後的真實體驗、理解加深,反哺了道門功法的運使法門。
但是,只如此還是遠遠不夠的。
他魔道成丹臻至甚深丹力,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寶藏。可是他現在除非面對生死之戰,卻不便堂而皇之的使用魔道法門。坐擁寶山而不能用,這種局面不能坐視延續。
歸無咎所尋求的,是能夠更進一步,不但在行走四方時能以中制外、以玄飾魔,掩飾住一身魔門功法;更要能夠在鬥戰之時將魔丹之力改頭換面,正大光明的使用出來。
若做到這一步,下界中元嬰真人不出,哪怕一次對上數十位金丹四重修士,歸無咎也無所畏懼。
逝者如斯,就在歸無咎秉承此道悉心鑽研時,一月之期,忽忽而過。
遷星浮海破浪錐,第七層,青雲廳。
此處原本是為荒海博弈的大派所備下。可是這一艘著意改裝過的破浪錐,顯然處處不同。
此刻大廳內外,隱隱用陣法分隔四象,青雲廳,白鶴廳,紫花廳,山海廳,僅有一道光彩爛漫的甬道相連。甬道之中,更有許多符陣游離不定,宛如蟲跡。
在這固若金湯的「破浪錐」內有此氣象,足可見行事鄭重。
青雲廳主座之上,有一人盤膝靜坐,拂塵橫擺。身畔木架之上斜斜放置這一隻白玉滴漏,下方是一張尺許大小的銅盤,盤中清水盈盈,時不時有「滴答」之上傳來,瞬間綻放出一道道紋轂。
就在此時,青雲廳與白鶴、紫花、山海三廳相連的甬道內,所有符陣咒印瞬間歸於靜止,隨後三道甬道光明大放,凝形顯化成穩定的結構。
三條甬道中,三個人影如清風吹拂,瞬間便穿過甬道,來到青雲廳內。
身形未定,一個粗大的嗓門震耳欲聾:「好歹我老馮也是金丹三重境修士,不日便將邁步四重境中。就算踏步元嬰,也只是百年內之事。領了這一趟職司卻如同囚犯,真是困殺我也!「破浪錐」何等牢靠?將主持之人圈禁三月,以使不得交通,正是小題大做,亘古奇聞。」
這人一頭黃髮,言語雖粗豪,意氣風發,但形貌卻是個其貌不揚的矮個中年。
他這一張口,另外二人連連點頭,便要附和。卻見原先在青雲廳等候的這一位,立刻伸手制止。
此人一襲麻衣,長髮及腰,看似四十歲續的年紀,落拓不羈中別有威嚴。只聽他道:「既然到了終點,一切也都揭過了。門派中事關重大,多餘的話也不必再說。事畢之後幾位師弟自然有充足的休整時間。取出印符吧。」
只是他雖然出言勸慰,但語氣中卻透露著一股難言的疲憊。
隨著此人一轉身,露出他背後一件奇物。但見一青銅圓盤,中央留出四塊四四方方的凹陷,沒有半根支架,亦無一絲法力波動,就這樣一動不動的懸浮在空中。
長發修士自袖中取出異物,通體翠碧,似是一塊極為方正的玉符,輕輕放置在那青銅圓盤的凹陷之中,若合符節,無有一絲縫隙。
那發牢騷的矮個修士隨即上前,取出一塊幾乎一般無二的玉符,鄭重放入另一道凹陷之內。
剩餘二人同著白袍,修為與矮個修士一般也是金丹三重境。亦先後取出兩塊玉盤,填充進青銅圓盤剩餘兩處凹陷之中。
四符齊入,那青銅圓盤清光一閃,似乎微微一顫。
與此同時。
歸無咎本在定中修煉,這月余來他道魔相濟之法已有小成,在保證掩人耳目的情形下,足以運使魔丹兩成丹力。他心下甚慰之時,突然傳來一聲清脆響聲,遠近交映,悠悠不絕。
歸無咎一怔,連忙起身,大袖一卷將身畔零落玉簡、瓷瓶俱都收了。遁入院中,三派三十六人轉瞬間便已到齊,「列空亭」下那一道小小門戶,宛然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