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車輪戰 脫身策(1/2)
見無人應答,那麻臉青年臉色一厲,雙目逡巡,似乎就要在諸人之間揪出目標。
為這一股氣勢所懾,應天微以下諸人互相張望,這才發覺歸無咎已經不見身影。
方道人連忙大聲道:「諸位道友有所不知。此島統領之人名為成不銘,乃是金丹二重境修為。此人方才還在這裡,眨眼間就消失不見,想必正是諸位道友所要尋找之人。」
雨花水榭、凌霄谷數位弟子眼神中暗含鄙夷。諸修為自己身家性命計,自然不會為歸無咎曲飾掩藏,方才兩派之中好幾人已經躍躍欲試,以期首告消息。但方道人作為蓮台宗修士卻首先檢舉,卻令人齒冷。
朴衣老者微笑道:「這位道友勿慮。白某並不會拿諸位道友如何。」語畢又轉身問道:「楚師弟,天螯舟落下時,法陣可備下了?」
那位黃面黃袍修士正是姓楚,也不回話,只木然一點頭。
朴衣老者頷首道:「既然未及走脫,那一切都好說。便請莫師弟出手。」
那位面如金鐵的中年道人道了聲「是」,反手指間已然出現一件三尺高的人偶,同時左手雙指捏住一枚金針。這人偶面貌雕琢極其精細,臉容衣著不是潛入探玄會中的「王木霸」,更有何人。
那氣度冷厲的麻臉青年此時卻一臉感慨之色,低聲道:「如此倒是有幾分對不住齊師弟。」
中年道人平淡道:「升仙、轉世之說,虛無縹緲。吾等修道之人,所修的也不過是今生這一世。若無門派之力,齊師弟數百年前便已成冢中枯骨,又豈能修至金丹四重境界。」他話音未落,下手卻迅捷的很,將那金針往「王木霸」人偶的丹田之中,重重一紮!
歸無咎本已隱匿身形,站立在高峰之頂,觀察著星月門諸修的一舉一動。但是隨著中年道人這一紮,歸無咎只覺體內奪自「王木霸」的丹力突然沸騰炸裂開來,依託「元光顯化術」所成的虛身之法登時無法維持,憑空現出身形。
不僅如此,為了宣洩體內這道動亂不休的丹氣,歸無咎不得不雙臂一振,將混亂之氣全部散出,立時擊得土石翻滾,山地震顫。不過應天微等人見識不足,卻以為歸無咎改變主意,主動現身求戰。
朴衣老者面上依舊是一股好整以暇的矜持,淡然道:「就請成道友和老朽道人走一趟吧。齊師弟等四人的性命,這一筆帳要著落在成道友身上,須得討還明白了。」
「請成道友上舟。」
朴衣老者傳下這句話來,應天微等人面含憂色,顯然是到了兵戎相見的時候。
但事實卻與他們預想不同。得到朴衣老者指令,那位莫姓中年道人反手將銀針往「王木霸」身軀扎了七下,隨後袖中取出一根明晃晃的二尺金繩,靈蛇一般朝著歸無咎捲來,竟要把他當做木偶般鎖那回來。
但這七針卻不若第一針有效,歸無咎完全恍若無事般立在原地,背後長劍一起,狠狠斫在前來套拿的繩索之上。
這繩索本也是一件品質甚好的法寶。但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此物進趨游斗、鎖拿人物宛如通靈,但論及鋒芒又豈能和「小苒依依」這一階的名劍相比,一劍之下,便將此繩斬成兩段。
唯恐此物還有修復之機,歸無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劍光漫捲化作渦流,將這一件法寶徹底攪碎。
莫道人將人偶收起,臉色有些難看。
歸無咎心中一哂,所謂「齊師弟」分明是王木霸的真名。誰也想不到星月門尚有這等分魂裂丹、感應惑亂的奇妙神通。
只是若無與裴鴻平一戰,歸無咎一身本領盡數依賴「借假修真」之法,對於星月門這道秘術恐怕也要束手無策。只是他現在道魔雙修,一身魔道功法偽裝面目,盡數堪使,只要有了防備,輕易便將虛丹丹力鎮壓下來。
看見面前四人合力破陣之景後,歸無咎並不願直攖其鋒。此時控住一身丹力,再度使出虛身之法。若是能夠潛入後山,來人一時半刻未必能窺破奧妙。
只是這一回卻是歸無咎失算,卻見空中他的身軀並未完全消失,竟留下一道淡淡虛影。
這影子雖然極淡,和香頭青煙差別不大。但是對於修道人而言,已然洞若觀火。
歸無咎驀然省悟,「王木霸」氣機雖已被他徹底鎮壓,但最先的出奇一爆,已在他身上留下印記,一時半刻難以清除。既然如此,那便需另尋制敵之策。
朴衣老者淡然道:「先請龍師弟出手。」
歸無咎氣機凝實,抱圓守一,靜待來敵。
他原本以為「龍師弟」是另外三人中的哪一位,不料那螃蟹巨舟的右螯突然洞開門戶,一位頭戴三台冠、身著黑白二色羽衣的持劍道人,駕遁光滑落道自己近前,冷冰冰道一聲「請了」,反手一揮,劍光一分為七,奇正兼攻。
歸無咎收拾心境變化,御使「小苒依依」迎了上去。
他對四修合力為一、瞬間突破金丹境界界限,瓦解護島法陣的手段極為在意。若是朴衣道人果真遣四人之一出手來斗,那卻正中歸無咎下懷。
朴衣老者一語既出,歸無咎已在暗暗盤算使用何等手段,能收奇兵之效,暴起而殺人,以求先斷一臂。
但未料此人另有部屬相御,卻教歸無咎一番心計落空。兩色劍光,一者為白,一者為青,在空中糾纏不休,激盪變化。
這兩位劍修之間的纏鬥,雖極為險惡,但表面上卻空靈不染,猶如兩個湖邊嬉戲的孩童不住地將石子投入湖中,激盪起波紋亂顫,沁人心神。
只是時而有一劍溢出,落在山石草木之上,立遭催折,連一星半點半點也不曾留下,顯示出殺機暗藏。
片刻之後,忽有一聲慘呼傳來。
原來是雨花水榭一名修士無意間為劍氣掃蕩,斬下一條臂膊。先前朴衣老者口中客氣,允諾不會為難眾人。但是那三十餘人哪裡敢輕信?一直如雙腿灌鉛般站立在原地,不敢挪動分毫。這時眼見性命之憂,這位斷臂修士再也顧不得其他,一縱遁光,往自家洞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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