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暗留符印 願者上鉤(2/2)
可是羽道人畢竟也是一位元嬰修士。雖只是元嬰一重境,但近在兩丈之內,能否發現玄機,歸無咎也不敢斷言。
萬幸十六位正職首領挑選扈從的環節,卻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好時機。歸無咎假意躊躇,走出五六丈外站定片刻,這才有了充足的把握瞞天過海,落定這至關重要的一子。
按理說散會之時諸修一道離開,也是極難得的好時機。但是歸無咎冥冥中有一分直覺,自己作為唯一一位道途未斷的修士,散會之時,羽道人或許會留下自己另有安排。
其餘十五人並未如歸無咎般率性行事,或任意挑選二人,或老老實實選擇功行較為靠前者。不過一刻鐘功夫,十六正三十二副,盡數安排妥當。
分組完畢,羽道人又道:「還有一件要事千萬仔細。「破浪錐」中每一座院內皆有一座金鐘。若鐘聲響時,院內三十六人須俱往「列空亭」中安坐,不得稍有遲誤。切切。」
有一人遲疑道:「不知「列空亭」是何等所在?」
羽道人微笑道:「入得「破浪錐」中所居庭院之內,自然得見。」
歸無咎卻無端想起。方才憑欄而立時,氣機感應到每個庭院正中,那二十個角面所拼接成的異物。
分配完畢,諸般細事也交代清楚,各人散會而去。果然未出歸無咎所料,羽道人將他單獨留了下來。
只是二人四目相對,羽道人卻遲遲未語。
這清清冷冷的奇妙氛圍持續了約莫一刻鐘功夫,羽道人終於道:「行事須由分寸。」
歸無咎淡笑道:「真人放心。凡民尚知曉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何況成某是一修道人。」
羽道人聽聞此言,面色和緩下來,點了點頭道:「你去吧。」
歸無咎拱手一禮,立即告退。
這兩人並非是在打什麼啞謎。在羽道人看來,歸無咎既極有望成就金丹二重,就絕不可能到荒海行煉化雜玉之舉。料想他的心思,和許多混亂中求取歷練之士相同,乃是為今後的修行積累資糧。
說是歷練,其實是行殺伐劫掠之舉。
歸無咎的回答,自然是保證只會對散修下手,不至於危及同行之人。
這個回答一箭雙鵰。不但這份坦誠令羽道人滿意,更相當於默認了自己踏足荒海的意圖,強化了對方的固有判斷。同時埋下一道伏筆,為以後掩飾自身行蹤提供一道藉口。
走出正門,卻見一人盈盈獨立,站在舷梯之側。見歸無咎走出正門,連忙扭動腰肢,蓮步柳身移到近前。正是安淑嫻等候在此。
歸無咎心中微微一笑,這便來了麼?前行兩步,不動聲色的問道:「安道友有何事要尋成某?」
安淑嫻一挽耳邊秀髮,拔出一枝黃金步搖,膩聲道:「成道友身為一島正職,責任重大。妾身忝為副手,理應盡到臂助之責。妾身思之,若是成道友有事外出,一時聯絡不上,不免留下隱患。此寶有明辨方位、傳音通訊之效,無論成道友何時相召,妾身立時便能前來。」
歸無咎淡笑道:「安道友有心了。」反手接過步搖,毫不遲疑的籠在袖中。
安淑嫻見狀一喜,耳後透出一抹嫣紅。萬福一禮,轉身返回舟尾艙室。
歸無咎可以選擇安淑嫻、穆煙霏兩位,雖無好色縱慾之心,卻有願者上鉤之意。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在荒島中說一不二,不教旁人掣肘。
一般而言,如安淑嫻、穆煙霏這樣功行較弱的女子,性格勢必柔弱。歸無咎作為一島正職,權威輕易便可壓服二人----這還只是最基本的收益。
更有甚者,若自己對這兩人稍稍示好,再在不久之後適時「突破」二重境。那麼二人多半要使出狐媚手段攀扯上來。到那時歸無咎反客為主,輕易便可控制住這兩人。
道途未斷之時,心堅如鐵;道途已斷之後,無所不用其極。雖看似極為矛盾,其實本是一體。
回到蓮台宗艙室之中,歸無咎也無心與其餘十一人多說什麼,只靜靜打坐行功,等候登舟之時。他雖是外人,但修為高出一層。除了那同為散修的清瘦道人,蓮台宗十人倒也無人不服。
不知又過了多久,突然數百修士耳邊響起一道聲音,似乎近在咫尺:「艙門一開,立即登舟,不得延誤。」正是素絕宗羽道人傳音。
不以目視,單憑氣機感應,已知「破浪錐」蠢蠢欲動,正到了出發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