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依約赴蓮台(2/2)
不能破境者,自然早已絕了他念,依照門戶高低行當行之職司;有望破境的卻多半棲身於宗門洞府,小心翼翼閉關修持。此輩通常二三十年內便會作出決斷,破關不久便會直升金丹二重鏡。
所以在外拋頭露面的金丹一重境修士,絕大多數都是道途斷絕之輩。如歸無咎這般有望破境卻遊歷在外的,可謂極其罕見。
至少歸無咎散修的身份,再無可疑。
歸無咎心中暗笑,這正是他臨行之際調和氣機的手段,正要做成這副相貌,既坐實自己身份,又加強自身分量。
溫承忠心中卻掀起波瀾。前日歸無咎向他問及,是否對蓮台宗人言及他那「故友」修為高低,他當時還不明就裡。
現在看來,歸無咎此時的氣機形容和十日之前分明不同,細辨之遠不如十日前之源深幽奧、玄微難測。他大致可以猜出,現在這副形貌是歸無咎故意塑成。
溫承忠愈發堅信,這份足以戲耍金丹修士的氣機變化,非元嬰真人不能為之。
不過他也是有城府的人,面上卻和沒事人一般,仿佛早已知曉此事。
只這一手,場面上氣氛登時生出變化。原本華天圖二人是三等宗門出身,歸無咎、溫承忠名義上只是散修;可是現在歸無咎若能僥倖破境,可就搖身一變,成為有望成就元嬰之人。彼此之間,高下立時顛倒。
谷今庭深吸一口氣,面容肅然道:「對於前往荒海煉化五行雜玉之事。想必溫道友已經和成道友言明了。成道友果然願意履足荒海,煉化雜玉?」
儘管溫承忠早已將所謂「故友」推了出來。但這等要事,必須要當面問明。
歸無咎一抱拳,斬釘截鐵的道:「成某遊歷容州之西已有經年。久慕荒海乃四州雲集之所,物產亨通。若破境「知止」一關並未成功,煉化雜玉倒也是一件報酬甚厚的勾當,大可以攢下一份家業。」
谷今庭奇道:「成道友何以出此不祥之言?若道友破境成功,可謂直上青雲。陷身荒海煉化雜玉,可著實不是明智之舉。」
華天圖連忙使個眼色,低聲咳嗽了一聲。
谷今庭當即省悟,避口不言。
在華天圖看來,若是歸無咎破境「知止」一步邁入金丹二重境。那麼面對一重境修士自然有了壓倒性的優勢,如何行事不問可知。荒海之上流竄泛濫的「紅衣會」便是明證。
歸無咎適時的打破尷尬氣氛,輕笑問道:「不知貴派何日啟程?」
華天圖見此情景,更加篤定歸無咎已有把握破境成功,因此才一副迫不及待的姿態,以求吞噬資糧。當即謹慎道:「若道友準備妥善,今日便可先隨法舟返回,在鄙派暫居數日。半月之後,上宗自有安排。」
歸無咎略一思索,點頭道:「善。」
華天圖見歸無咎應允,袖中滑落出一枚銅符。輕輕一搖,十餘里外雲霧散去,現出一隻長八十丈、寬四十丈的法舟。
此舟上赤下黑,十二道法陣銘刻在外正反相連,織成一道剛柔並濟的守御之力,正是蓮台宗巡視法舟「擎海五竅舟」。
和溫承忠一語道別,歸無咎隨華天圖二人登舟而去。
「擎海五竅舟」遁速其實甚快,只是平日蓮台宗以之巡遊,藉此揚威四方,刻意減慢了速度。這時全力啟航,青天中雲影如梭,杳然有空蹤絕響之致。
歸無咎在舟上占據上好一間靜室,每日佳釀蔬果、美味珍饈奉上,更有姿容絕代的處女服侍。一轉眼十餘日過去,蓮台宗近在目前。
見慣了隱於名山大澤的宗門,這蓮台宗的藏身之地堪稱別出機杼。只見「擎海五竅舟」緩緩落下,經歷一片水田漠漠、聚落成畦的平緩山腳。突然一個穿梭,便進入一片方圓百十里的空地。
目中所見,除了當中一座金殿外,其餘建築星星落落,高不過三層,和凡間宮室倒也相差仿佛。
三人遁光落下,華天圖當先道:「成道友請。」隨後便往僅次於正中金殿、斜後十餘里的一處偏殿。
歸無咎暗暗點頭,蓮台宗建築遠觀並不壯觀,甚至有幾分寒酸。但走到近處,倒也有幾分雅意。
清湖斜臥,收斂成一道明潤豐腴、鎏金璞玉的光彩來。亭台別致,角樓新奇,玉柱錯落,飛檐跳脫。和一味繁複縟麗、靡費物力的殿宇相較,決計不遜色多少。
一步邁入正殿之中,殿內空空蕩蕩,視野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