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守御伺反擊 正兵藏奇計(2/2)
火雲道人也是老辣之輩,迅速從沮喪挫敗的負面情緒中恢復過來,回想了歸無咎的手段,審視自身戰術。
在火雲道人心中,歸無咎一位靈形修士,被師長遣入這金丹修士遍布的荒海,那麼他最重要的底牌無非兩種:一種是遭遇強敵後的逃命手段,另一種與敵偕亡的拼命手段。
逃命手段他自忖早有遠慮,求覆山大將賜下「八尺松蘿罩」克制。
倒是拼命手段不可不慮。火雲道人若親身上場搏殺,戰力其實還能更勝幾分。但他卻不願如此做。
自己這門「氣化神兵」神通消耗並不甚大。再使用個數百擊也不在話下。這小子威能奇詭的神秘符籙必定有限,自己慢慢逼出對方全部底牌,自然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火雲道人計較已定,又是七枝氣化長槍對著歸無咎投擲過去。
在長槍將要抵達的瞬間,歸無咎果然如先前一般身形消失,挪移至周圍數丈之外。同時袍服上胸口處一團墨綠色的圖紋消失不見,空出一片雪白。長槍爆裂之後的餘波,亦再次被歸無咎周身那宛若棉絮的金色光華抵擋,未能對他造成威脅。
在抵禦火雲攻殺的間隙,歸無咎再次以六張符籙回敬。然而火雲道人已然知曉這雷、火符籙的根底,也就輕鬆避過。
火雲道人足以分辨出,歸無咎這神妙離奇的遁術每使用一次,身上那半墨半綠的圖紋便少了一團。這七團圖紋用盡,便是他斃命之時。
當下毫不猶豫,解了紅色披風,舒展雙臂奮力一甩。丹力離體極速鼓脹,儼然化作一個瀰漫數丈、陰煞逼人的污濁水池。「氣化神兵」源源不斷的從中凝聚成形,猶如硯中墨汁顯化文字。這氣化長槍照例一次七枝,朝著歸無咎衝殺而去。
只見歸無咎的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在那方寸之地騰挪不定。就在衣袍上最後一團墨綠圖案消散時,火雲心中一定。
然而讓火雲道人瞪大眼珠之事發生了。卻見歸無咎一抖衣袖,又是數十張符籙灑出,然後化作密密麻麻的蚊蟻,爬滿衣袍。這一次並非是七團紋飾,而是將好端端一件白袍,徹底染成碧色。
不但如此,火雲道人每一次用這氣化長槍的手段攻殺,歸無咎亦不多不少,還之以六張符籙。儘管火雲應對得法,這些符籙無法對他造成直接威脅。但是瀰漫開來的火氣雷光畢竟聲勢浩大,火雲道人也不得不分出一二分心神應對。
歸無咎本想欣賞火雲道人再三出手無功後氣急敗壞的模樣,可惜卻未能如願。
儘管歸無咎遁樣符籙數量之多超出預料。從火雲道人目中閃爍的凶光中亦不難分辨他此時的心境;但此僚卻一語未發,陰沉著老臉向後緩緩退了數十丈。
或許在紅衣會中,火雲道人只是修為最低的存在。但是能夠從山野散修成就金丹,哪一個是易於之輩!對於生死之爭的殘酷決絕,沒有人比他們體會的更加深刻。
現在火雲道人分明已經沉下心來,把歸無咎當成生平大敵。
火雲道人眼力經驗均是不弱,已然看出這在袍服上染出墨綠花紋符籙,是一種極為高明的短距離遁法神通。憑藉此符的遁速,足以避過金丹修士的攻殺。
但是這符籙不能及遠,一次挪移最多只有數丈之地。金丹修士出手何等力道?這等距離至多只能避過了正面命中,但仍舊在攻殺範圍之內。
而那包裹黃色光暈的符籙,效果明顯是和這遁符相輔相成的。此符化作一團柔和光芒將其周身上下完全護住,只要不被正面擊中,氣化神兵的餘波就不足以對歸無咎造成傷害。
火雲道人目光中露出狡詐,似乎打定主意要和歸無咎消耗到底。仍舊不住的以氣化長槍的手段攻殺,似乎是和歸無咎較上了勁,到底是你的符籙更多,還是我的丹力更加雄厚。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七桿長槍,六枚符籙,你來我往,交相攻襲。整個水面上波浪狂涌,烈火雷光泛濫一團。然而若有人從數十里外飛掠而過,視線卻被「紅塵晦暝陣」所阻礙,眼前完全是一副海晏河清的樣貌。
火雲道人再次將七隻長槍射出,突然退後一步,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歸無咎使出挪移遁法翩然出現在數丈之外,哂道:「老先生何故發笑?」
火雲道人笑聲戛然而止,狐疑的凝視著歸無咎。見歸無咎依舊好端端的站立在原地,當即皺起眉頭。
歸無咎嗤笑一聲,鼻端漸漸凝成一團半灰半白的霧氣,猶如揉捏麵團一般變幻形態。這霧氣的正中,包裹著一絲微小的黑色線條,宛如蟲孑般游來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