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窮根底再探萬殊閣(1/2)
第二日清晨,黃鳥輕鳴,晨光熹微。將諸般布置再全部檢查一遍,確認萬無一失。歸無咎出了鹿鳴山洞府,沿著履塵街向西疾馳。目的地,自然是昨日吃了閉門羹的萬殊閣了。
歸無咎所修《通靈顯化真形圖》堪稱一界之極,自然不至於和那些金丹散修一般,有什麼錘鍊功法的需求。但是這位萬殊閣的神秘真人,卻是歸無咎心頭始終無法繞過的一個關鍵點。
一等宗門,偶爾出一丹道真人、器道真人,歸無咎都不放在心上。而此人能夠做到的事情,幾乎超出下界修士的極限。至少,此人有何倚仗能夠做得此事,歸無咎必須探查明白。如果這人不依賴任何外物便達到這種程度,那他的來歷就大可玩味。
實則以余玄宗對歸無咎的拉攏力度,歸無咎若主動向趙世中等提出,拜訪萬殊閣的這位神秘真人。料想余玄宗也不會拒絕。但歸無咎仔細考慮之後,還是決定先單刀直入的嘗試一番。如果能得一個猝然相逢的結果,那是再好不過。對方若有什麼陰私不及掩飾,自己或可窺探一二。如果商量好了再行拜訪,那就失了奇兵之效。
若自己主動造訪不成,再尋趙世中等人安排,也為時不晚。
不過半個時辰,來到這座清麗明淨的三重樓閣之前。所謂「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每日擊鼓抽籤的時間是辰時二刻整。歸無咎卯時出發,已經提前了一個時辰有餘。然而此時萬殊閣前三三兩兩的人影聚落,細數之已有近二十人。
這一幫人服飾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是氣機窒澀的金丹一重修士。其中有三四個,更明顯可以判斷出並非容州荒海人氏。不過面相上看,這一幫人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多半都是年紀不輕的樣子。
道理也是如此,自家道途已斷,能夠費心籌謀為子孫門人奠定根基的。多半是暮年時節,尋一個心靈寄託。
歸無咎落下元光後。這一群金丹修士見一個靈形修士至此,臉上都是不約而同的露出敬畏神色。有幾個正阻擋在正門之前的修士,連忙往左右挪了幾步,為歸無咎空出一條道來。
孰料歸無咎衝著諸人微一點頭,就站立在原地不動。
這一下諸人可是狐疑不定了。中曲島上靈形修士,要麼是余玄宗自家的低輩弟子,要不是破滅盟等幾家一二等宗門前來歷練的弟子。方才諸人無不以為歸無咎是余玄宗修士,許是到這萬殊閣傳遞消息。現在看他大剌剌站在原地的模樣,眾人心中升起一個奇怪念頭:莫非這人和他們一般,也是來尋萬殊閣上師錘鍊功法的?
又過了將近一個時辰。陸陸續續又有一二十人來到萬殊閣前。
辰時二刻一至,萬殊閣兩扇朱漆金釘的丈二大門準時打開。四個頭蒙紅巾、身著青布直綴、腳上蒙著白布腿繃的壯漢,扛著一家獅座鳥架鼓出了大門,輕手輕腳的放置在門前空地上。
四個壯漢之後,緊跟著一個鵝黃襦裙的小丫頭。這小丫頭雙手緊捧著一隻竹筒,竹筒中密布簽牌,脆聲道:「取出牌符驗明資格,然後前來領簽。」眾人紛紛取出初入荒海之時,在各座哨島的靜虛堂上領取的承租牌符。
散修承租一處星島十年,方有了品珍會的簽符令牌。二十年之期,可得「演法會」的資格。一次繳納四十九年租金,可得「探玄會」的機緣。
這許多金丹修士見了這真氣三重境的小丫頭,卻不敢放肆,依次排成長隊上前取簽。有好幾人還衝她點頭微笑,頗帶討好意味。然而這小丫頭片子卻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也並不把這群金丹修士放在眼裡。
次序先後本來無關緊要。歸無咎施施然站在隊伍最後。靜看那座承擔挑選之責的「醇節鼓」。
這鼓是一座金獅底座,其上兩隻青鳥環籠振翅,雙喙相對。鼓身二人合抱有餘,黑漆金釘,又有十二帖花紋飾。雖暗彩熠熠,但以修道中的寶物來看,也無甚出奇之處。倒是那青色的鼓面蒙皮,隱隱透出一種晦澀卻強橫的異種生機,看來是什麼妖物異類的表皮所制。此鼓的關鍵看來便在此處了。
這時前面三十餘人均以領完牌符。歸無咎上前領了最後一簽,一看簽上字符,正是「三十六」。原來自己最後一個領簽,恰好領到了最後一個出場的次序。
此時這小丫頭一抬頭,已經認出這是昨日攪了自己捉狸的青年。她白眼一翻,哼了一聲,沖歸無咎作出一個「兇惡」的動作。歸無咎卻心情甚好,還之以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小丫頭見到歸無咎笑容,皺了皺眉,似乎心情更加煩惡。
這時第一個上場之人已經取了鼓錘,在「醇節鼓」上重重一擊。
隨著「噼啪」一聲轟然巨響。歸無咎大感意外。這哪裡是鼓聲,而是雷聲。不是陰沉沉的悶雷,而是雷電交加時的爆裂雷聲。
不過看著其餘三十餘位金丹修士。個個面色如常。似乎對「醇節鼓」的奇特鼓聲早已習以為常。
除了歸無咎是第一次到此處參與「演法會」,其餘諸人少的也來過二三次。運氣較差的,甚至擂鼓試了百餘次也並未被抽中。
第一人試過之後,第二人毫不遲疑的跟上。這人所擂鼓聲卻如黃鳥啾啾鳴叫,既尖且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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