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假痴不癲長袖舞(2/2)
歸無咎的聲音卻頓時柔和下來,娓娓道來:「在下的師尊雲遊雷州以西,這些年在雷州地界聽聞荒海五行雜玉的大名,極願一探其妙。老師畢生心力都在煉器一道上,尤其精擅器道中的「鑄鼎熔金」一道。因煉製一樁寶物耽擱,遣弟子先來勘探一二。」
宗姓老者半是疑惑、半是訝異道:「器道真人?」
歸無咎微笑點頭。
宗姓老者臉色頓時鄭重起來,緩聲道:「未知尊師所屬何門何派?」心中卻暗暗疑惑,容州荒海之外的宗門,就算是有器道真人坐鎮的一流巨擘大宗,想要染指五行雜玉,可有些不切實際。
歸無咎淡然道:「師尊所學源自一處上古秘府,傳承至今,眼下便只有我師徒二人。」
宗姓老者愕然:「無門無派?」
歸無咎道:「確實如此。」
沒有等余玄宗五人反應過來,歸無咎續道:「方才張真人等六人盛情相邀,共研五行雜玉之奧妙,能遇同道中人,想必師尊也會不勝欣喜。道術中截長補短、玉石交攻,正是踏步向前的根基。」
歸無咎此語一出,余玄宗五人臉色極為難看,幾乎不亞於剛才被陸天慶污了映星晷。而張舜府、皇甫清雲等人卻面上露出幾分矜持笑意。
豈料歸無咎續道:「不過我與老師一心只在道法之上,並不願意介入宗門紛爭。如若在下僥倖破解了污星亂綱珠的手段,請貴派勿以敵人視之,留下一片清淨地界參研五行雜玉,在下於願已足。在下可以代師保證,即便師尊僥倖突破五行雜玉的奧妙,也一定會置身事外,嚴守秘密。」
余玄宗五人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即便以那紅髮大漢的粗直,也覺得歸無咎所言極為不通。張舜府、衛正星等人的笑容卻僵在臉上。
宗姓老者一時盤算不准這小子是真的迂腐,還是假痴不癲的坐地起價手段。但他念頭轉的極快,口中卻道:「小友之言甚是。道法昌明,最重印證之功。我余玄宗和凝真人乃是容州荒海地界唯一一位器道真人。和凝真人常自嘆息道,奇珍易得,知己難求。這二三百載如有一同道交流辯證,自家器道功底必定能更勝一籌。有同道蒞臨荒海,余玄宗幸何如之。令師到來之日,本門必當掃榻以待。」
趙世中等四人此時神色古怪。他們這宗師叔是何等樣人他們最清楚不過,一向冷嚴介節,拒人千里。不想猝然間施展出長袖手段,倒也似模似樣。可見這等活了七八百年的人物,其本性如何可真是難說的很了。
歸無咎笑道:「師尊亦常有拜會同道之心。」
宗姓老者欣然點頭,和悅道:「無論小友能否破解污星亂綱珠,都是我余玄宗的朋友。不知令師何日到來?」
歸無咎道:「若順遂則七八年,至多不超過二三十年。」
除了謝玉真依舊是嬌怯怯的模樣,似乎對眾人的對話並不在意,張舜府等五人看著歸無咎的眼神有些微妙。方才諸人在山海廳言笑盡歡,他們本以為得了一位器道真人作為友盟。現在回想起來,歸無咎確實說的是對破解荒海五行雜玉感興趣,可以合作探討一二。
難道此人真的是不諳世事,心中唯有器道之法而已,自己等人會錯了意?還是做作姿態,實懷待價而沽之心?
恰好此時歸無咎轉頭報以一個微笑,似乎極為坦然。五人臉色上的變化瞬間隱去,還以微笑致意。衛正星深懷惡意的想到,歸無咎人畜無害的笑容之下,是否故意藏了促狹心思,欣賞自己這一行人化身變色龍的窘迫?
宗姓老者道:「那就看小友的手段了。」
無咎一點頭,手腕一抖取出五個青白瓷瓶。口中道:「在下學藝不精,並未能辨別出這是十二障、二十四屍、三十六濁中的哪一種手段。唯有一一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