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暢敘前塵流落事(2/2)
靈根,是修道者的資質,無靈根,則與仙途絕緣。當今修煉界,將靈根分為九品,每一品又分為上中下,實際上是二十七等。
靈根品級愈高,人數愈加稀少。身具九品靈根的人數比一品至八品靈根者的總和還要多出十倍,以此類推。一般而言,五品靈根已是極為罕見的良才美質,白藏洲之西的廣大地域,唯有一等宗門明海宗有資格收錄門下。
「當然,我這小妹靈根資質也必定不在四品之上,否則我已然與她在沖霄閣中做了同門。此時她不定在白藏洲一至三等的哪一門派之中。本門之中,某一弟子一旦晉升真傳,便不再是一人,而可以提攜一姓一氏。我雖然早已歇了什麼振興家族的念頭,但有朝一日成就真傳,將小妹尋來,也算是我這十餘年苦心修行的動力之一。」
文晉元微微點頭。
修道人並非絕情寡慾,一家一族中有一人身負靈根,仙凡殊途固然不假,踏上仙途之人也絕無可能為了凡民的功名利祿、榮華富貴而有所造作。但這一世中為人父母、子女、夫妻、兄弟的責任與情分也不能隨意拋卻,皆需循自然之理。更何況歸無咎這小妹既然身負靈根,一同踏上道途,那麼予以護持就更是應有之義。
歸無咎續道:「我當時聽說自己的靈根資質是八品下,心中不由黯然。長青子言道,八品下靈根雖然只是第二十四等,但是其實已經算得上是前十分之一。但我知道這不過是他的安慰之詞而已。就如同我之前立志於科舉,茫茫讀書人中能夠考取生員的也不超過十分之一,但區區一個生員距離金榜題名、光耀門楣還有著太遠的距離了。這八品下的靈根,想要說甚麼修仙大道,自然只是天方夜譚。」
「如崇元觀這等小派,觀中數十名弟子,九成都是九品靈根,除了觀主長青子道長是八品上靈根的資質外,便只有兩位入門二三十年的修士是八品中的資質。而我竟然是僅次於這二人的第三人。只是這二位前輩似乎耐不住觀中苦修,稍稍有了真氣二三重的修為便雲遊四方去了,長青子於此也無可奈何。」
「因此長青子倒是一番苦勸,要把我當成宗門傳人來培養。按照他的說法,辛苦清修數十年,便可得二三百載壽元。到時候去留皆隨我意。若留下來便可繼承本門衣缽,一旦僥倖有了靈形修為,便可博一個五品宗門的名分,到時候有無窮好處。若不願留下,滾滾紅塵俗世中,憑藉幾分修為,延攬於一國君、一城主、一郡守,做些齋醮法事、驅鬼畫符、望風鎮邪的俗事,諸般外物也是享用不盡,若有重振宗族之意,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勝過投身功名不知強了多少。」
「我對於什麼繼承崇元觀、衝擊五品宗門自然毫無興趣。但是如他所說,如能有幾分修為,成為一國國君的賓客,倒也確實勝過漫漫科舉之途。於是自無不可,於是便成為崇元觀一員弟子。尋常人十一二歲年紀正是心猿意馬、定力甚差的階段。而我興許是遭逢至親離亂,家室傾頹的緣故,心意澄靜肅穆,極其適合修道之途。」
「就這樣不知不覺又是半年過去了。此時突然出現一樁怪事,每當我深夜入睡之時,總似乎夢到一隻二寸長短的金色魚兒,圍繞自己盤旋幾圈。當自己舉手要捉那金魚,那金魚又突然鑽透屋頂,再也尋摸不著。一連七日做了同一個夢,我只道是自己練功出了紕漏,也並不在意。」
「第八日晚上,我始終似睡似醒,難以安定。入睡不久,突然從夢中驚醒,只見果然有一隻二寸金魚,似真非真,似幻非幻,正在自己臉上游來游去。」
「我摸了摸自己面頰,確定自己非在夢中,不由一驚,伸手就要捉這金魚。然而這金魚靈動之極,突然躍出數尺。此時,我面前三丈處,不知何時,出現一個人影。」
「這二寸金魚立時鑽入此人袖中,再也不見。我耳邊傳來一個縹緲清和的聲音:這食道靈魚既生感應,卻逡巡不定,遲遲不見返回,原來是遇到了萬中無一的「玉鼎失足」之象,使寶靈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