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天殿指畫生六席(2/2)
來人者,九合宗風止息。
風止息和歸無咎談不上有甚深的交情,其實嚴格來說也不過一面之緣而已。但就是這一面之緣,卻頗有餘味。
須知紫薇大世界中的英傑人物,絕大多數都是歸無咎大勢已成之後漸次結識的,也就沒有這樣深刻的「間離」感。
當然,諸如九宗同道,越衡同門,甚至是沖霄閣中的舊識,當然比風止息更早;但是只要在九宗最頂尖嫡傳的數人之列,無論取得什麼樣的成就,都算隱有「預期」,算是半在「情理之中」。
唯有獨行荒海的那一段,歸無咎看上去才更像是個「草莽中人」,頗有些白龍魚服的味道。
那一段中結識的人物,除了秦夢霖之外,便止有獨孤信陵、奚輕衡、艾空陽、風止息等人。
今日再見,也就愈發離奇。
風止息聞歸無咎之言,大笑三聲,道:「不錯。追趕你歸無咎是痴人說夢,但是追趕那一代中已然成就近道的人物,一十八人中未臻圓滿境界的那一半,卻未必沒有些許機會。只是這件事本人的努力卻只占一半;若是藉由你的法子成近道境,修為明顯不如常法破境者,那就一切休提了。」
歸無咎微笑道:「定不會教你失望。」
話音一落,第二座、第三座蓮台之上,同樣各自浮現出一個「歸無咎」來。氣機玄引,竟是從相近的位置接了二人上蓮台。
一個中年文士打扮,頭上扎一頂方巾;另一個一身短襖,露出雙臂,肌膚赤紅如火。
二人環身一望,明顯有些意外。且與風止息相比,這兩人也要拘謹得多,先是向著面前的歸無咎深深一拜。
風止息大笑道:「齊兄,趙兄,平素豪氣干雲,怎地此刻如此不濟?」
這兩人瞥了風止息一眼,勉強一笑。
這兩人正是二合宗、三合宗功行最精,原先嘗試衝擊五百年之會的人選。
齊、趙二人稍稍平復心情之後,思慮漸漸通達,精神也是一振。
歸無咎當年就有言在先,善因得善果,定不教二合宗、三合宗、九合宗三家慘澹經營空付流水。所以他們篤定無比,哪怕功行略遜,也一定會得一個近道機緣;只是卻沒有想到,這第一批親自演示道法的六人,竟有自己在列,須知他二人和大天尊沒有任何交情可言,且總共只六個名位,有風止息作為三宗代表,也說得過去了。
由此可見,眼前這位「紫薇大帝」,雖然天賦氣運不是常人可比,但終究是一步步拼殺出來的人物;在他的心目中,二合、三合、九合宗三家,並不像其餘大勢力看上去那麼無足輕重!
一念及此,二人不由意氣昂揚,精神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奮發味道。
第四、第五座蓮台之上的,浮現出「歸無咎」人影之後,施展接引手法,果然是從前排的九宗之序中選人了。
藍玉、謝月屏。
藍玉從容一拱手,正色道:「在歸師兄面前,說不出一個『謝』字。如風道友那般的雄性壯志,於藍玉而言,同屬渺茫。審問心念,成就近道之後,不過是『不為無用之人』六個字。為道術,為越衡,為後進,亦為歸師兄,力能當之,所向不避。」
謝月屏與歸無咎目光一對之後,卻在兀自出神,良久,嘴角忽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緊隨其後,第六個「歸無咎」浮現,將第六人接引上來。
此人與藍玉、謝月屏同出一處「劍界」,意味著這也是一位越衡宗弟子。
其人浮現之後,卻可見是一個身量甚高、甚著白色宮裝的女子,面容冷峻凌厲,與九宗弟子的從容自得大異其趣。
潛流之下,暗藏著無數議論。
這一人,可實在有些特殊。
第一,不難看出其人成就元嬰境界至少已有千載,按照九宗道術的路數,實已過了破境良機。
其二,此人道行功行,或許在二三流宗門中算得上出色;但是要以最頂尖的「七步」標準卻評價,卻依舊有極大的差距。說是一山之隔也不為過。
此等人物,也能成就近道嗎?
這豈不是意味著——
歸無咎的真實能力界限,遠遠不是「七步」?
若其有意,便能點化有緣?
獨孤信陵看著眼前的「歸無咎」一眼,眉頭微微一皺,道:「若是勉強就算了。萬一不成,豈不是有損盛名?」
歸無咎從容一笑,道:「無妨。這一席你當之無愧,難有旁人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