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觀彼平生解迷津(2/2)
在如今的紫薇大世界中,連歸無咎也不能證得明確答桉的疑難,一定是非同小可,且與上境修持的奧秘息息相關。
這疑難歸無咎早已與姜敏儀討論過——
紫薇大世界之繁榮盛極,團圓之數七十二人,之所以會短缺一人,是因為紫薇大世界與歸無咎自己主客相同,非是紫薇大世界不能圓滿,而是歸無咎自己的「心意盛放」未能圓滿。
而未能圓滿的原因,是哪怕立下了萬法宗,距離「不依傍先天資質高下,廣布有情大道門」的大宏願,還是差了一些。這一大事業,哪怕是洞穿太質之氣成道法的驚人突破,也未能一步走到終點。
推演輕重度數,一個未入真流的席樂榮,無論如何不應當具備了足夠的「分量」,點化出這樣的機緣來!
若不知其所以然,哪怕那七十二人真的由今日變故補足,歸無咎也難以將其徹底放下。
令狐去病的辦法,就是觀察每一個人。
若是不出意外,在相互殺伐之中,得到席樂榮氣運寄託百人中的九十九人,都將在先後爭鬥中殞命——迄今為止,包括「北月」在內,已然亡故了三人,尚餘九十七位。
而令狐去病則一一追蹤,一一解剖,親身以「冷眼觀世界」的心境,乃至「過往真實符」等種種手段,最終明確認知每一個人的「真本色」。
本心直指,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最終汲取其非常之處,找到其有資格承此大氣運的原因。
先後三人經歷下來,令狐去病雖然沒有得出明確的答桉——想來這進展也不會來的如此之快——但是他心中卻愈發深信不疑,自己如此策略是正確的。
單單一人或許有些「單薄」,但是三人疊加一處,其所有的履歷相融,卻別有一種味道。
正在此時,令狐去病忽然一怔,眉頭先是一凝,旋即便舒展開來。
他神識之中,秉持著歸無咎本體的許多秘法加持。別的不說,席樂榮點化機緣百人,在令狐去病心中自然勾勒輪廓,明了其大致方位。
否則,單單憑藉眉心印記去尋,茫茫人海,卻如何能窮搜盡羅?
另外,這百人雖然大致皆能感知,但是並不同時明確。所往所去,也並非如席上珍饈一般,琳琅滿目,挑選不定。這其中是有一個極其明確的先後次序,到了合適的時間,一人的畫面便明確的浮現在令狐去病的神意之中,提示著他去往觀摩。
兩月之前,浮現在令狐去病心目中的,便是這「北月」了。
自一月之前覓見蹤影,令狐去病一直若即若離的跟隨著。
這也是先前林中之戰前後,令狐去病只將注意力集中在北月一人之身的原因——須知北月的對手,那位紅髮修者,同樣也是得了席樂榮機緣的百人之一,而令狐去病卻並未太過留心,而是任其去留。
現在,隨著北月的亡故,下一個人選立刻明晰起來,在令狐去病心神中,勾勒出一個清晰的畫面。
其人身高九尺,目如銅鈴,雄壯無比,鬚髮張開呈紫黑色,膨脹開來,抵得半個腦袋。
但如此魁梧之人,卻身著一件極細膩精緻的銀錦衫,胸前至腹部一連九個紐扣,永遠是一絲不苟的扣整齊,卻烘托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嚴謹和秀氣。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北月」所屬勢力的頭領,余闕部總舵主謝良。
先前在令狐去病模模湖湖的感悟之中,已然知曉余闕部中,除了北月之外,還有一位「天命之人」。卻沒有想到此人便是七位融元修士之首、也是余闕部的大頭領。
令狐去病念頭一動,微微一笑,已然生出一個主意。
卻見他伸出五指,在自己面孔處輕輕一拂!
旋即令狐去病的面目,已然變成了「北月」;身上衣衫,修法氣機,也一併換過。
令狐去病拔步而行,周身泛起一絲血影,果然和融元境的氣象一般無二。
正是往余闕部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