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知始曷能知其終(2/2)
謝良道:「既然七弟你由足夠信心,那就如此安排。剩下那位玉蟬,當然由本人解決。三弟、四弟、五弟、六弟,將那些雜魚清理乾淨,再來接應。」
眾人一齊領命。
其實令狐去病先挑選了肖象,那是心中篤定謝良必然不會將最後一個對手留給旁人,而自己去做那清理雜魚的工作。
「轟隆」一聲巨響!
隨著巨艦靠岸,伴隨謝良一聲「隨我殺上去!」的巨大吼聲,余闕部七位頭領,十六位堂主,二十位養元客卿,散在三四里寬的陣線上,率領部眾精銳二千五百有餘,一舉衝殺上陣!
稍稍觀辨了幾個呼吸,令狐去病便覓見了自己的對手——一位上半身赤裸,雙臂上紋了兩柄銅錘的壯漢。此人面上自左及右一道極深的傷疤,望之更增兇惡。
平梁部三當家,肖象。
此人面沉似水,見令狐去病選定了他為對手,卻是絲毫不避。雙目圓睜,喝罵一聲「好賊子」!然後把身一晃,右臂靈光隨之綻放。
兩家本是宿敵,諸如「為何偷襲」之類的話沒有任何必要說出口。
很明顯,這一回余闕部是蓄謀已久,一個不慎,平梁部就有覆亡之危。
只有先存活下來,方有資格說話。
令狐去病神色淡然,右臂一動,果然如當日北月和玉蟬交手時的景象,浮現出一隻「靈臂」來。
融元境修士鬥戰之根基,皆在於此。
無論是靈光的規模,還是其強度,此時令狐去病所施展的,較之真正的「北月」並未增強一絲半毫,完全是摹擬當日林中那一戰而來。但是其指掌之靈活、運轉之精微,卻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以戰力高下而論,其實何止提升了三四倍!
鬥不過百餘息,肖象便已額頭見汗,只覺敵手靈力強度明明並不勝過自己,卻總能逼得自己手忙腳亂。
足足一刻鐘上下,令狐去病覷了個空隙,那靈光所化的小指自肖象虎口之中極刁鑽的穿過,一指點在肖象頭顱之上。
此人腦漿迸裂,立刻斃命。
其實若非不願太過駭人耳目,即便是模擬這「靈臂」之法迎敵,且不增規模,令狐去病也能瞬息之間制敵死命。
抬首一望,戰局已然大定。
謝良所指定的方略極為得當,須知養元境修士,是身上浮現出一層亮晶晶的「寸芒」,不亞於鎧甲刀劍之能;戰力高下,血肉之軀的凡夫俗子身著重甲,十個八個也難抵擋;但是和融元境修士橫掃數丈的「身化靈臂」相比,那就微不足道了。
此時我方三個敵住敵方三個,剩下四個融元境修士掃蕩局面,卻是輕而易舉。
又過了一刻鐘,戰局赫然只剩下一處——
那就是謝良與玉蟬的那一戰。
至於談笑,雖未能正面擊敗田鷺,但是等騰出手來的季烽虞加入之後,以二敵一,卻是輕鬆拿下了此人。
但是大當家親自出手,意義與眾不同。
六人最終匯合之後,卻只是將戰圈牢牢圍住,不令玉蟬走脫;卻也不出手助拳,似乎堅信謝良必能獨力取勝。
觀二人鬥法氣象,那玉蟬果然厲害。靈力除了本體手臂之外,能夠另外化作實體,本是極為罕見之事;且他所持鐵錘,明顯也不是花架子,而是驟然分合,暗藏殺機。
此人功行,明顯尤在其聲名之上,說是平梁前三隻怕是保守了;距離大當家石無心,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季烽虞等人瞥了令狐去病一眼,不敢相信這北月新破境之後,竟能與此人戰成平手。
至於方才獨力勝過肖象那一戰,他卻未曾注意。只道是和談笑那一戰相同,是古毅等人中途援手所致。
但玉蟬雖強,謝良卻明顯更勝一籌!
謝良所化靈臂雖然只是空手,沒有任何器具化形;但是這手臂靈力之充沛,卻要大大勝過,幾乎到了仿佛實質的地步。他也不急於建功,但靈力侵蝕之下,玉蟬那靈力卻漸漸運轉不靈。
鐵錘靈形,也是紛紛揚揚化作星點落下。
又鬥了十餘息,玉蟬不支之象已然極為明顯,距離敗亡只在毫釐之間。
令狐去病心中忖度,果然如自己所料。
依照這二人器量深淺,才具運勢,正面碰撞,當是謝良取勝無疑。如果不出意外,這位余闕部大當家謝良,當是一百負緣之人中最出色的三四位之一。
但就在此時,異變忽生。
玉蟬紅髮飄蕩,面色轉為猙獰!他中門大開,竟是絲毫不作防禦;同時靈臂一環,竟是一攏一合!
糾纏之意,十分明顯!
同時,一張口,吐出一枚紅丸。
紅丸吐出之後立刻破碎;然後血光迸濺。
謝良本是極為警覺,若非務必求全勝,提防玉蟬的反撲手段,他早已下了殺手。此刻見有異狀,身軀反應極快,也是立刻向後一縱!
但是那血光迸射的速度委實快到不可思議,幾乎已經超出了融元境的層次。哪怕謝良極為小心,手臂之上也是沾染了一絲。
然後極為可怕的事情發生了,謝良血肉生機立刻枯萎下去,竟是在數息之內,化作一具乾屍,撲倒在地。
令狐去病的目光,陡然銳利,面上罕見的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此刻的判斷力,較之「歸無咎」當年,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