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界俊彥共參詳(2/2)
這又是一道極有力的推動。
今日正是初一。
內外諸修,早已憑藉族中的大型法舟,道道相連,在此構築好可堪長久經營的根據之地。遠遠望之,倒像是一片樓台連結的仙家勝境,雲集於此的,已有十萬之眾。
列位正在觀摩二人交手。
一個青衣樸素,舉止清淡的青年;另一個藍發寬衣,肌膚映若金銅,狀若魔神。
而其神通之象,一個星光繚繞,若虛若實,可謂華麗之極;另一個卻全憑藉拳力震盪虛空,霸道無比,大拙勝巧。任是如何細膩幽微的神通變化到了近前,都被他以拳力震散。
那青衣青年不是旁人,正是荊柯。
觀戰之人,上至妖王,下至築基境的扈從和低階弟子,無不駭異。但是交頭接耳去問,卻無一人能看出那藍發人的來歷。只是憑藉某種秘法,依稀能夠斷定其雖然相貌老成,但其實真實年齡極為年輕,甚至有可能較荊柯還要年輕不少。
荊柯自己,也是暗暗詫異。
立下這不敗之擂,能否正其名,其實也十分重要。
但對於他而言,問題的關鍵卻不在於能否堅持下去,而是難在開始。
在立下擂台之初,或有圓滿之上或圓滿境界的金丹境,憑藉道法成熟勝他一籌。譬如和張世懋那一戰,就甚是兇險。但如今三解空用盡,他踏出道途中至關重要的一步,胸中已全有《推星地輿經》宏觀度數,本人排名也陡然提升至地榜第二。可以說已經站穩了根基。
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又遇勁敵。
且此人雖看不出神通路數,但明顯是極成熟的傳承,而非正在探索中的功法路數。既然如此,那三榜之上,卻並未顯露出此人姓名。
就在此時,對面那藍發漢子忽然主動停手,微笑道:「鬥了一個時辰,某也略有所得。不如一月之後,再來比過。」
荊柯心中一動,道:「甚好。」
略一猶豫,又道:「敢問道友姓名?」
藍發漢子從容自若的道:「代思炆。」
這個姓名,卻是陌生的很。
荊柯正要探問此人來歷,忽然心中似有感應,驀然抬首向天上望去。
代思炆與他同時有感,一齊抬首相望。
天地之間,似乎有一滴水落下。
其晶瑩透徹,在琉璃水象、霧化氣象、微密劍光三種意象之間反覆變幻。落到接近陣前的位置,驀然一化九十五,化作九十五滴水滴,且那水滴驀然漲大,很快就長成大約丈許多高的模樣,參差在列。
樓台內外,都是一陣恍惚,隨後人人心中一動。
隨著時間推演,此間近道境人數著實不少。且除了妖族妖王,並不乏功行極精深的九宗真君一類的人物。神通具象無形,甚至意在象先,除少數人能提前有細微感應之外,都是等此物完全落下心中方才浮現其輪廓。
這當然只能是歸無咎的手段。
定睛一看,這每一個巨大的「水滴」之中浮現的,都是一個人物。但是仔細辨認,其中「人物」形象奇特,面目卻是有一種極陌生卻又相對統一的地域色彩,絕非自己想像中的各宗、各族英傑一類。
五彩光影在空中一閃而過,隨後一個清脆的聲音隨之響起:「參與此間比斗的各族嫡傳,身在七步之內者,皆可各自憑藉本心,選定一圖一人。」
眾人心中一凜,識得這是孔凌的聲音。
這位孔雀一族族裔自追隨歸無咎之後,果然有莫測造化,觀那「四重門」神通的意象,怕是距離妖王之境不遠了。
不過這番因果,無頭無尾。
這九十五人是何來歷?選定一人意味著什麼?如何選定?評價標準是什麼?卻是一概不知。
當即有人將類似疑問道出。
孔凌答道:「天尊有言:隨緣而取,仿佛猜枚。選定之後,心中默念即可。」
眾人聞言,只道是大天尊自有深意,不敢再問,都是依法施為。
不多時,都是各自選定了一人。
不過,在場之人都是眼高於頂者,心中卻是不約而同有一個念頭。九十五道圖上的人物,其神理氣象,只怕未必算得上如何出色。有相互熟悉的,擇定之後也都各自打探,問對方選定了何人。
就在此時,場中忽然生出了變化。
原本相隔約莫三十餘丈的兩枚巨大「水滴」,忽然相向而行,合併歸一。
一個敞開半邊衣襟的銀髮大漢,和一個穿著透明手套、身披大氅的瘦削中年,似乎融入同一個背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