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轉承故法有玄機(1/2)
荒海之上。
有兩人似乎正在切磋交手,而圍觀者甚眾。
這兩人,一個是羽玄陽;另一人卻是戴著三葉冠、二十七八歲模樣,不難辨明是隱宗出身。
此人名為諸甚之,乃是隱宗之中最近百年內冒出來的一個新銳人物,功行在近圓滿一步,和羽玄陽大致相若;今時今日,姓名已在人榜之中。
二人交手的景象也甚是奇特。
這兩位都是左手背負,右手緩緩向前推出。然後羽玄陽面前一道四四方方的渾厚紫氣,和諸甚之掌前規模相近的青氣,緊緊貼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牆壁」,在二人之間的空間來回遊動。
單單是如此,未嘗不可以解釋為「鬥力」的一種。
但是奇妙的是,這二人皆似未盡全力的模樣;且當其中一人掌勢鬆緩,仿佛緩緩退守之時,那道「氣牆」反而向著對方推去;而當其用力推進時,那「氣牆」卻反而後退。
仔細辨認,功行眼力極高明的人物不難悟出,這其中似乎別有玄機,並非「東風壓倒西風」式的蠻橫比試。
且周遭圍觀之人極眾,方今新近崛起的三榜中人幾乎極少缺席,且態度也極為認真。
數十位功行一界頂尖的天才俊彥,天天聚集在一起交手、切磋、論道,這所帶來的好處,演化嬗變的劇烈,簡直難以估量。
眼前之景,就是近三十年來又一樁突破。
哪怕是數百載前,英傑輩出之時,能夠深入交流、探討道術的,也只得是同族、同門或友盟中的英傑,量其規模,不過寥寥數人二人。而敵對陣營之中,哪怕有打破門戶之見、交流道術者,也往往講究一點即通。
清濁玄象之爭雖然劇烈,且加劇融合,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場比斗。
和當世之中幾乎所有頂尖的高手一一較量——而且不是一場,是連續數百載。這樣的機緣,是從前不敢想像的。且無有業力升降勝負羈絆的干擾,大家盡可以放心大膽的出手。
數十年下來,大家漸漸發現了一些微妙的道理。
似乎道有遠近界限,所取各有不同。
譬如張世懋和代思炆,如今俱是圓滿境界的修為,其所持道術根基,一是九宗之中的幽寰宗;一是武道嫡傳。二人也曾切磋過不止一次,功行大致平分秋色。
但是羽玄陽向二人反覆請教十餘場之後,卻漸漸琢磨出自己與張世懋交手的收穫,似乎不若與代思炆交手為多。
這絕非是說張世懋的真實修為不如代思炆;因為通過與謝衣人的交流中,羽玄陽卻知在謝衣人那裡,所見與自己截然相反。
這樣幽微的感應,唯有短時間內與不同流派的頂尖高手反覆較量,方能隱約證得。
交流之後,這一道理漸漸成為荒海之上諸位嫡傳的共識,天下道術,能否截長補短納入我身,有一道天然界限。
於是近二十載以來,群策群力,想要共同創製出來一門「推界圖」,能夠在較短時間內勘定敵我道術的「同」與「異」落在何處,以便於更好的消化吸收。
其實此法若是發展到極致,幾乎和相當于歸無咎《念劍演化圖》中「圓之內外」的道理殊途同歸。但明顯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
「好手段!」
就在羽玄陽二人這一場比斗結束、漸漸收功的一瞬,一聲清脆中帶著興奮的聲音,驀然響起。
無論是交手的羽玄陽、諸甚之二人,還是圍觀的一眾人物,都是處於極為專注的狀態;且這荒海是大天尊道場,也不虞有任何警戒防備的必要。所以以心境而論,幾乎和「神定」無異。
這一瞬間,眾人立刻自定中褪去,齊齊轉身一望。尤其是功行臻至圓境界以上的荊柯、南宮伯玉、張世懋、木襄、木辛、代思炆等人,更是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
這一望,大家皆是愕然。
原來,此間竟是多出兩個生面孔,且都是相貌奇異——一個腦門光潔無比的年輕人;還有一個辮髮三分成束、七分披灑的少女。
那少女也就罷了,似乎距離三榜尚差了些許;但是這絲髮不存的年輕人,分明是近圓滿一步的修為。這一聲喝彩,也是出自他口。
見所有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雲無心忽然有些惶恐;然後情不自禁的退出小半步,同時伸手撫摸自己的光頭。
羽玄陽等人見之,不由莞爾。單單這一個細節,就能看出此人雖有元嬰境界,但是怕是個苦修之士,極少於人交流,更無多少人情練達的經驗。
羽玄陽笑言道:「敢問這位道友姓名?當世英傑,聚會荒海,閣下大約是來得最晚的一位了。」
雲無心正色一禮,道:「在下雲無心……」
若是按照固有心性,雲無心顯然會將自身出身宗門、來歷等,如同先前與石墨所言時那般,一一講述一遍。但是此時此刻,他卻心意中有一種急迫,快速眨了眨眼,促聲道:「方才二位道友切磋所施展的這門道術……似乎大有奇異之處,對於開拓眼界、辯證內外大好處……不知能否傳授與我,雲無心感激不盡。」
說完,便眼巴巴的望著羽玄陽。
羽玄陽心中暗訝,若是第一回見,立刻就能隱約感應到那尚在雛形之中的「推界圖」的用途,這雲無心的眼力,委實非同小可。當即言道:「這個容易。此法本是此間諸君群策群力而成,見者有份。雲道友也不例外。只是欲習此法,必先從諸位同道之間的切磋鬥法開始。」
雲無心似乎有些興奮,道:「好,道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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