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遠近各半 一步功成(2/2)
歸無咎修持之地。
此時此刻,這地界卻是被點化出一方山水樓閣,汀香水榭。雖在水底最深處,卻別有詩情畫意。
遙遙立在丈許之外的,是個金丹境界年輕修士,如今距離三榜之位,功行尚遜一籌——二步之才,荀奇。
而與歸無咎對坐之人,卻是別有幽玄氣機,似乎境界不再穩固,時時刻刻有一正一反兩種力量將其籠罩拖拽,似乎有引他進入一種一種莫名所在,一去不回。倘若不看面目,單單品味這份氣機,哪怕是眼力極高之人,也容易將其錯認為陰陽道的修者。
可是這副圓而無間、密而不測面目若未被遮掩的話,卻不可能有人會有這樣的誤會。
其人面目,當年也是隨著三十子圖出世而聞名——
是荀申到了。
眼下他這副流動氣象,正是本土道術不經三境熬煉而一蹴而就的道法實踐。又修持了百載,如今荀申雖然步驟上距離近道雖依舊遙遠,但以功行實際而言卻又極大的提升。若非同等層次的人物,其餘哪怕是貨真價實的近道境者,亦難奈何他了。
事實上,月余之前,荀申與其族侄荀奇乃是攜手來此。以荀申的精微道行,刻意瞞過了荊柯、南宮伯玉,乃至白靈兒的耳目。在其等看來,卻以為是荀奇一人來此。
歸無咎淡然笑道:「如今隱宗道術已然大成;在此子身上,已有一氣貫穿之象。成此功果,功德無量。」
同一時間,他的點化之身「令狐去病」所言道術異同之理,歸無咎自然是了如指掌。就以這份道理而言,眼前這位「荀奇」,他不能上榜,其實原因只有一條,就是去圓滿二步的道術層次尚差了一籌。
換言之,若是他能更進一步,臻至「一步之才」的境地,哪怕他的修為只是金丹境,卻依舊能夠上榜。
如今隱宗根本道術,荀申命名為《推星地輿經》,已然具備了九宗《正經》才有的特徵!
荀申依舊是不苟言笑的模樣,平淡道:「單憑荀某一人之能,斷然不能完成。認真計較,荀某至多居功兩成;另有三成,是藏象宗杜念莎道友的功勞。二相生化,實為拆解利器。」
「至於剩餘的五成,卻是你當年汲取隱宗道術匯通空蘊念劍等諸般嘗試所留下的『範式』。非有那些遺澤,這第一步就極難邁出。」
以歸無咎和荀申的淵源交情,自然不至於因如今功行高下而有所疏遠。
歸無咎徑直問道:「荀道友所為何來?」
荀申也是直來直去:「以某之見,這《推星地輿經》,尚未走到終點。」
歸無咎目光一凝,喟然道:「荀申道友好氣魄。」
荀申難得的一笑,道:「只怕是在道友心中,這功業縱然是圓滿之上也未必能做到,只有窺見真流者,方有資格嘗試。荀某為之,只怕有些不自量力。」
「其實,這卻不是荀某一人之力。」
「在九宗之中,有『完道』一說。曾經縹緲宗距離完道尚遠,而東方掌門雖然了得,卻也未臻圓滿之上。若當年東方掌門決意自己獨成功果,那自然難成;但是東方掌門明其深淺,卻立下前後呼應之法,最終在魏道友身上成功。如今荀某所為,與其意趣相同。」
歸無咎目光一凝,道:「我明白了。」
荀申之意,是在傳承之人中尋一個極得力的猛人,通過親身實踐,將出爐未久的《推星地輿經》再推進一步!只是越衡宗也好,縹緲宗也罷,俱是卡在這一步許久,終於因人成事,一舉突破;而荀申新近立下未久的道術,卻依舊採用此法。
荀申微笑道:「這一借……本是極大的人情,荀某本是還不起的。但轉念一想,卻又釋然了,於是坦然來借。不見你的先幾位弟子,黃希音既是你之開山弟子,又是魔道嫡傳;石墨既是你的劍道嫡傳,同樣也兼著縹緲宗弟子的身份;而白靈兒更不必說了,木靈一族之獨樹一幟,終不能與別家門戶等同。」
「這其中的道理,冥冥之中,豈非暗合天理?」
「既然如此,我隱宗也就不客氣了。荀某大膽推測,你的弟子,所得道術,雖與你淵源幽深,但只怕是個個不同;若是依舊因循,同修劍道,卻明顯遜色於石墨一籌,想來也非正道。」
歸無咎緩緩點頭,微笑道:「既然如此,數日之後,便試上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