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無形劍心量天尺(2/2)
眾所周知,費難喜食禽類、魚類,贊其肉質細密鮮美。走獸之屬中,除了偶爾吃些鹿肉、羊羔肉之外,其餘用的極少,尤其是豬肉,由於不喜其油膩的緣故,幾乎是從不食用的!
費難淡淡一笑,道:「何必驚訝?天是此天,地是此地,日是此日,月是此月。惟獨人元之數,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猶如清溪流泉,時時不同。」
荊柯也是暗暗一驚。
他自然是想到,「心意相融」之後,自己的念頭會對宿主產生影響。所以他方才是嘗試著萌生一個念頭,對於眼前的烤雞肉略微抗拒,卻沒有想到這效果竟是如此直觀。
更奇妙的是,從費難接下來的言論看來,自己的念頭干擾,並未對他造成「精神分裂、人格分裂」一類的後患。在費難心中,忽然棄雞肉而思豬肉,完全是出自自己的意念轉變。
此一念之動後,荊柯又敏銳的發現了一件事。
由於自己「影響」了一下費難。在費難神魂之中,那承載自己念頭的無形「空蘊念劍」載體,似乎發生了一線輕微的變化。
如果功行未臻上乘、並非三榜之內的人物,只怕未必能察覺到這一線「無形劍體」的變化;而其餘最傑出的數人,雖然察覺到了,多半也會理解成這操縱樞紐的「意動」或「消耗」,而難以察覺其本質。
荊柯卻是有望突破圓滿之上的潛力,察覺這一念劍意之動,固然絲毫不難;且他「三解空」之法善於拆析事物之本質,尤其是三解空的第一次機會,就是用在空蘊念劍身上。所以領悟之精深,非是旁人可比!
此時此刻,荊柯卻隱約感覺到了——
那無形劍體,似乎不是「變化」,而是一種量度。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荊柯心中又起了一念。
沙洲之上,費難似乎想要說話,但話在嘴邊又在嘴邊咽了下去;然後拿起掌心雞腿,狠狠的咬了一口!
若是旁邊之人有心,其實不難發現他們這位一貫堅韌恢弘的首領,竟爾有些尷尬。
實則費難心中,那喜好豬肉的念頭來得快去得也快,轉過頭來一想,畢竟還是雞肉鮮美。這念頭剛要宣之於口,便突然阻遏住了。只是常時也就罷了;他方才高談闊論,講述了一番道理。此刻突然出爾反爾,未免有損自己形象。
荊柯眸中泛起明亮。
一瞬之間,竟是激動非常,身軀也不由地輕輕的顫抖。
此念萌生之後,果然是那「劍體」又變;但是若是以「量度」的視角來看,「費難」回複本來意志之後,這變化果然是對第一次變化的糾正,好似莫名之間,走到了原點!
但只是「接近」原點,而非完全復位。
荊柯也是定力心性頗為不俗之人,但是此時此刻,他精神煥發,三分豪邁,三分愉悅,三分惶恐,還有一分不真實的夢幻感,充斥著他的心靈。
因為,他堅信自己猜到了自己未來的師尊、這紫薇大世界古今已降的第一人今日舉動的思路和念頭;也可以說是達成一種心意相通的共鳴。
荊柯有十分的自信,此間眾人,只有自己做到了。
荊柯深吸一口氣,抬首望了一眼天中的歸無咎法身。
歸無咎感應隨時,立刻投來了一個微笑,似乎暗藏鼓勵之意。
荊柯再無疑慮。
這種親自以「看不見的手」操縱那一方命運棋盤,其實不難想見,有兩種結果。
一種,自然是撥動命運的絲線,改變原初的軌跡。此後事情發展的方向,完全南轅北轍、天地翻覆。
第二種,就是「原初命運線」有一種極強的慣性和定力,任你翻江攪海,最終必然收束合一,如如不動。
當然,以歸無咎今日法力,若要強行更改,自然易如反掌,比如將那百人全部滅殺或滅殺大半——但是這麼做並無意義,因為這等於才根本上消滅了或損傷了席樂榮留下的這道機緣。如此一來,那最終的勝者,也不足以補足那七十二人之數。
一切,必須在遊戲規則之內進行。
按理說,以歸無咎大法力,並不需要這等手段,便能看清眼前之局是哪一種類型——因為他可以輕易推演出最終的勝者。但是從現在的情況看,似乎這棋局極為詭異,縱然是歸無咎,也不能算出最終的結果。
所以,有了現在這個辦法!
此間七十三子,皆憑藉自己的意志肆意而動,「操控」著自己影響的七十三人,對其施加或整正或反的影響,若由「空蘊念劍」的無形劍體加以紀錄。
到最後,如果所有人的施加的或正或反的影響力相加,恰好「業力歸零」,那就說明那百子競爭,確實存在其獨到而難以為外力干涉的「命運線收束」,此間七十三人,其實是白忙一場;若業力非零,那就證明最終的結果,受到了此間七十三子智力博弈的影響,改變了原初的結果。
無法直接預測目標,就引入一個測量的工具。
荊柯已然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