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左右二策當決疑(2/2)
此言一出,其餘七位堂主中的三四人,都是點頭附和。
不過「凌斛」和北月卻是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任何表示。
紫發中年偷偷看了主座之上虛牧胤一眼,又補充道:「我固知道當家心中之志向,只是時機未必成熟。」
虛牧胤輕輕點頭,不置可否。
所謂「左」策,就是激進策略。意在不管不顧,進一步大舉擴張。其終極目標,是占據整個朱蘆海,甚至以海立國,成立「天涯海國」,和滄溟諸國、寶恆國鼎足而三!
所謂「右」策,就是保守策略,暫時避其鋒鋩,主動收縮一些勢力,甚至利用手中掌握的傀儡勢力扶植粉飾,做成朱蘆海上重歸「戰國亂世」的假象,等待時機。
很明顯,且不談虛牧胤之志向如何;單單是席樂榮所留緣法帶來的潛移默化的影響,此人勢必是中意「左」策的。
但此策確實有極大的現實困難,同時也是此域中修煉體系不可迴避的軟肋。
哈密山有三位立在此間修道界巔峰的人物;寶恆國則是有兩位。
想要遂「天涯海國」之志,至少也要出一位此等人物。
若是在本土道傳或九宗,虛牧胤必然能夠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不過是全力突破境界而已。一旦他破境成功,困局自解。
但是在此間則不然。
在這片地域的修道體系中,能夠臻至高境界的,未必悟性、智力、能力就十分傑出,或許其只是運氣上佳而已。哪怕是哈密山的首領,也無一是從什麼「精英嫡傳」之中一步步培養起來的,而是無數嘗試破境的低階修者用數量累積起來的,最終誕生的「幸運者」。
雖然虛牧胤才力心智俱臻上乘,但他服食血藥破境的成功的機率並不會因此提升半分。
虛牧胤環視殿中一眼,見此間絕大多數人,都是贊同「右」策的,不由微覺失望。
目光一動,見凌斛淵渟岳峙的正襟危坐,不由心中一動,道:「凌堂主,不知是有何見解?」
自入了懸宵部之後,這位凌斛提出不少真知灼見,虛牧胤對此人也愈來愈看重了。
除了「北月」外,其餘幾位堂主也是目不轉睛的將目光投了過來。
令狐去病微微一笑,從容道:「此時尚不是抉擇的時候。」
虛牧胤眉頭微微一皺,道:「何解?」
令狐去病道:「若是有一份血藥在側,凌斛可以幫助大當家做出決斷。只是此物得之不易。既然如此,也就談不上『選擇』二字。」
虛牧胤怔然出神。
凌斛的回答並不十分令他滿意;但道理也確實是如此。
若真的有一份突破天元境的血藥,他決計不會有絲毫畏懼。但是此物既無著落……或許那激進路線,真的還不成熟。
就在此時,一個甚是年輕的幫眾手捧一隻深紫色木盒,忽然急匆匆進了殿來,大聲道:「稟告總舵主。半個時辰之前轅門之外來了一人,說有一道厚禮贈送於總舵主。」
殿中之人都是一怔。
二階之上,身裹白布的定元境修士孟均,目光牢牢鎖定在紫色木盒盒蓋上的圖案,忽地濃眉倒豎,高聲喝道:「誰讓你進來的?快退!」
那幫眾聞言一呆。
按理說這等事情本不必急著稟告的。他正是因為這木盒是極珍貴的「紫元木」,向來有一木千金之美譽。於是想當然的以為其中所藏必然是好物,多半是和虛牧胤極有交情的大人物增來,所以就興沖沖的趕來了。
難道這其中有什麼古怪不成?
心中驚惶之下,那幫眾面色發白,連連後退。
孟均又喝道:「腳步輕些!」
此時,殿中諸位堂主、極身後下屬哪裡還不知道這木盒疑似大有古怪,都是面色一變,紛紛向後退卻。
令狐去病目光微動,卻是淡然一笑,道:「無妨。」
信步上前,便將那木盒接過,穩穩托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