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死後還生徹天心(2/2)
強烈的攻擊並沒有停止,竟是一連串的十餘擊,尤不止歇。
齊賢壬只覺自己的腦殼已然不是一個整體,腳底一軟,緩緩跌到在地。
轉過身來,似乎有無數個人影在搖晃,或高或低,或上或下。
終於,所有的人影重疊在一起,併攏成一個人——四方面孔卻面色蒼白,胸口浴血,標誌性的光滑的鼻頭,和異於常時的、勝過萬年堅冰的冷峻目光。
齊賢壬難以置信的道:「辛衛英……」
他絕不可能活下來,不可能!
辛衛英淡淡的道:「你的靈刃手刀,偏移了一寸,錯過了我的心臟。」
迎接著齊賢壬的失措和茫然,辛衛英又是重重一擊落在他的額頭!
又對著其雙臂和雙腿各自猛擊七八下,確認將其手腳打折。
做完這一切,辛衛英拖著遲鈍的腳步,緩緩走到自己的值守小屋之中,須臾之後回返時,右手中已然手握一柄尺許長的短刀——這是他飲食所用的割肉刀。
然後辛衛英用這柄並不算鋒利的短刀,認真而緩慢的割下齊賢壬的頭顱。
「如此重傷,你應該已經活不成了;但是我可不想犯你剛才的錯誤。」
辛衛英自言自語道。
齊賢壬可不是辛衛英這樣的異類,一個「正常」的養元境修士,竟然能夠一擊找偏心臟的位置,並且事後還沒有察覺,簡直是匪夷所思;或許是他想干一票大的,心情過於緊張的緣故。
辛衛英自然不知道,冥冥中自有定數,「得緣之人」只會死在同類手中。當然,是以合理的方式——並不說此等人物就刀槍不入、水火難傷了。
提起齊賢壬的首級仔細端詳了一眼,辛衛英一聲嘆息。
「錯了!」
「錯了!」
他忽然腦筋忽然開竅一般,瞬間明白了許多道理。
今日之事,歸根到底是他沒有掌握修行之人中最基本的技能「血氣符書法」。如果自己順利的書寫了金符,然後發動。就沒有後面的事情,沒有齊賢壬冒險下手的機會。
如果是這樣,局勢會怎樣發展呢?或許這齊賢壬,會成為自己的忠實馬仔,奉承巴結,鞍前馬後。
只要自己寫了符書發出,他縱然是一條毒蛇,也沒有噬人的機會。
他一直在逃避風險,但是噩運依舊會找上門來。
因為每個人的心中都有惡,靠躲避是躲避不了的;只有你的拳頭足夠硬,足夠壓伏一切;或者憑藉自身掌握的權力制定規則,讓別人都在你的規則下行事,順從者賞之,違逆者罰之,不服者殺之。只要這規則不可動搖,非分之念、非分之行,才會得到徹底的遏制!
只可惜,自己似乎明白的太晚了。
眼下,有一個嚴峻的問題。
先前齊賢壬的偷襲,雖然距離要害毫釐之差,並未取了自己性命。但是他也受傷極重,詐死調息良久,才控制了傷勢,恢復了行動能力。在這個時間中,他看著齊賢壬擊殺淳垣,點燃符書,卻來不及阻止。
要不了多久,哈密山的使者就會到來。
自己該怎麼做?
留在此地等候,等人到來之後向上使解釋,符書的內容全部都是虛假的,然後將真實情況稟告一遍,期待上使能夠明察秋毫、洞悉真相,將本來該自己獲得的一等爵、萬金賞賜物歸原主?
辛衛英搖了搖頭。
數息之後,他開始動作,將亡在此處的齊賢壬、淳垣、虛牧胤,以及被虛牧胤一擊擊斃的六七個同事的屍身,一一搜檢。將其中有價值的東西,全部取出。
搜檢虛牧胤屍身之時,其中最矚目的,卻是一包包裹在「琉璃」之中的血色液體;其雖在密封之中,但依舊本能的對辛衛英釋放著難以阻遏的吸引力!
辛衛英心中,立刻有了一線猜測。
不久,自齊賢壬身上,卻也搜檢到了相似的物品,只是規模品階,明顯遜色了一籌。
而淳垣的右袖之中,同樣也發現了一隻木盒,當中鑲嵌一隻小瓶,裡面是凝結成一小塊的赤色流體。此物較之齊賢壬身上搜羅的,又要差了一等,但是辛衛英已然能夠確認此物的來歷了。
這和十多年前他偶然服用的「血藥」分明是同源。只是這一份雖然在眼前三份中是最低等的,但其顏色賣相,卻依舊大大勝過了當年自己服用的養元境血藥。
辛衛英嘴角輕輕向上一扯,浮現出一絲笑意。
養元境晉升融元境的血藥;
融元境晉升定元境的血藥;
定元境晉升天元境的血藥。
三種大藥,竟爾一日齊備。
陸續服用三藥而不死的機率,大約是千分之一?
可是,若要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是唯一的路。
朱蘆海,分為東海、西海、南海、北海四片海域。這四片海域,加上寶恆國西南國界,仿佛半個內海但卻與朱蘆海相連的「源澄海」,共稱「五海。」
辛衛英將一應高價值的物品打包之後,紮成一個包裹,用木棍挑著扛在肩膀上,在子夜中皎潔的月光下,和地上淡淡的影子作伴,緩緩離開了西山堂庫,漸行漸遠。
在崎嶇的山路上,他左手緊握的拳頭喀喀作響,自言自語道:
「自今日起,我辛衛英,不再是一隻苟在山洞中的老鼠。終有一日,朱蘆海會迎來他真正的主人。我會成為真正的五海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