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彩頭賭約 劍理明驗(2/2)
這一次歸無咎並未避讓,略一思索,道:「好。那就試上一試。」
諸永宸天尊伸手一點。
空間翻轉,一陣逶迤變幻,歸無咎和八人中的四位,已然出現在一方山巔之上。
諸位上真,皆在十里之外觀戰。
那四人也並未與歸無咎招呼。當中一位,徑直便是直接出手了。
反指一點,一道劍意。
這劍術神通……很清淡。
若以飲食譬喻,如果二次清濁玄象之爭中的種種手段是大魚大肉,山珍海味。那麼眼前這一道菜,特徵便是清淡二字。
強要形容其顯諸於外的性狀,大約相當於一葉快舟急速從水面掠過之後留下的水紋,只是要更淡些,更緊窄些。
射程距離也不算太長,不過五十丈左右。
一旦超過五十丈距離,那宛然水波的一束神通之形,就自然散去。
所以說,要維持不敗,其實容易得緊。以上乘遁術,空出五十丈之外,就絕無失手的可能。
但是,以歸無咎的眼力,自然能夠辨明。若是動用此等戰法,那四人的劍意氣機,便會如同春蠶結繭一般緊密連結在一起。一旦成勢,自己再無突破之機會。
故歸無咎不得不強攻。
歸無咎的第一手,有現學現賣之嫌,正是嘗試了擬象歸一之後的針對性打法。
所面臨的敵手四人,分屬妙劍,天劍,空劍,殺劍。
歸無咎所選擇的對手,正是用空劍的那一位。
觀歸無咎所動用之劍術,正是最先沉澱顯形的劍術歸旨殺劍。
陰陰陽,對上陽陽陰。
而歸無咎的根基遠在對手之上,所以就形成了克制。
至於神通外象,到了歸無咎這一步,本是無所不可。既然對方別出心裁,那麼自己就順水推舟。呈現在諸人目中的,同樣是一道水紋之象,只是顏色深黑,構成差別而已。
這一劍如果落實,使空劍的那人就算耗費相等法力,也只能化去來劍的三分之一。
生克變化,由此彰顯。
但對方又怎肯如此應對。
使殺劍的那一位,立刻使一招劍術來抵。
二人同樣是殺劍一脈,而歸無咎的法力境界遠勝於對方,按理說當是歸無咎輕鬆占得便宜的結局。但是實際則不然。
因為此人所使殺劍劍意,並非是要與歸無咎硬碰硬;而是要形成干擾,使其相斥偏離。
這就仿佛一枚繡花針橫擊在劍身,以橫打直。縱然雙方力量懸殊,但那劍身想要如如不動,勢必不可能。
而只要有微動之兆,便是乾坤倒懸。
細微變化之後,此時使空劍那人之劍術,反而克制了歸無咎的劍術。
一旦硬拼,乘著歸無咎加力投入的當口,使妙劍、天劍的那二人,便要乘虛而入,一舉返現。
歸無咎利用遁術優勢,調整方位再戰。
克制之法已不可行,歸無咎劍術路數一變,已然化為「正劍」。
所謂「正劍」,便是歸無咎初踏入劍心輪台之中,「三問」之下,精謹自持,始終虛實各半,不入八脈之中的那一重劍意。
果然,這一劍使出,那四人都是一窒澀。
似乎四人也感受到,無論由誰出手,如何接招,皆無法完全克制這一招神通。
這是這四人既往千百次歷練,哪怕在與軒轅懷交手之時,也不曾出現過的情況。
似乎身上有一處發癢;但是究竟是哪裡發癢,卻說不上,摸不著,空自難受。
於是,循此路數,漸次拆解。
約莫鬥了百餘個回合,歸無咎發現癥結。
自己雖然隱然占據優勢,當時這種優勢距離致勝,卻始終有一定距離。正如比試之前所料,要是連魔道手段、人我之餘一同用上,取勝不難;但若僅用劍術,成敗其實兩分。
巨大的亭台之內,軒轅懷的目光已不在棋局之內。
他用劍道勝過四人的方法,乃是勝在天心算路之契合,八劍運轉變化快極這一道上。興許一件使出之時是妙劍;但對方欲同以妙劍干擾時,此妙劍已變成天劍。
如此往復無窮,四敵手自然疲於奔命。
如果今日,歸無咎能夠以「八門之外」的手段取勝,那實是辰陽劍山創派以來至關重要的一日。
以一道底蘊交換之,其實是大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