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赴會九合 孤旅獨行(2/2)
兩翼懸掛在山壁之上的建築,險峻之中別有氣象,共有二十四座,每一座的規模皆不在越衡宗主峰之下。
艾空陽伸手一指約莫六七十里之外、左手第七座群殿,道:「那是風師兄行功之處。歸道友可去一見。」
歸無咎心中暗暗稱奇。
想不到風止息一人,竟能獨占一座越衡主峰規模的龐大建築群。
但轉念一想,以風止息在元嬰境中的精湛修為,若是放在從前的五百年會上,無論九宗中的哪一家,獲得與會資格是十拿九穩的;甚至奪魁取勝,只要不遇上未來天尊那一層次的人物,同樣有相當大的把握。
而九合宗功法,乃是自九宗道術中的「第二義」推演而來,根基上便低了一頭。以此根基,而有今日之成就,難能可貴,不在一位圓滿境修士之下。
數十里路,瞬息而至。
兩旁殿宇,見不到一個行人。
就算是入了正殿門前,只見那門戶大開,也並無一個守衛、扈從。
感應人物氣機,歸無咎踏步入殿。
兩轉三轉之後,又穿過一條狹窄的跨越雲池的長廊,終見三株柏樹之下,一人盤膝而坐。
定睛一望,歸無咎心中大感詫異,但還是朗聲道:「風道友。」
風止息頗有一種流動不羈、灑脫詭譎的氣度,為人行事天馬行空,不拘一格。但歸無咎既往所識之人中,其實映象頗深。
但是他現在,身著一件甚顯滯重的深藍色寬袍,曳地三尺。
袍服並不要緊,更重要的是他的形容氣象。
眼窩微微發黑,目光之中隱見血絲,面色異常蒼白。
同時一身法力,泛起鼎沸,動靜無常。
若是眼力不足之人,定然只以為是他修行出了岔子,近乎於走火入魔之境。但是歸無咎眼力高明,早已看穿風止息元氣無礙。如此作法,是他有意為之
但是,也的確遭遇了某種挫折。
風止息深望了歸無咎一眼,窺看良久,道:「好。好。好。」
「歸道友,你竟是到了那般境界。」
對於這樣的讚譽,歸無咎已經聽過太多。只是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風止息看出了歸無咎的不以為然,搖頭道:「推循脈絡,知枯榮興替,九合宗也算有些特長。每每得見一人,即令其道行未成,蟄伏待機,我等也能將其勾勒出一副圖像。斷人品階,甚少錯謬。」
「對于歸道友,也不例外。」
「其實在當年見到歸道友的第一日,風某已大致想到,歸道友定能闖破難關,臻至非凡境界。確切的說,就是坐穩當代九宗第二人的位置。但是歸道友今日的氣象,依舊要比我想像之中高出一籌。可見道友又有非凡的運勢機緣。」
歸無咎略一思索。
假使自己二百年來只是閉關修煉,屢得奇緣。就算突破桎梏,道行順利增長,但若沒有在本土世界混同半壁山河、凌然成勢的經歷,自己所達到的道術境界,終究會略弱一絲。
風止息所言,便在於此了。
不過,他口中只淡淡的道:「風道友謬讚了。」
風止息平靜道:「歸道友的來意是?」
歸無咎從容不迫的道:「九合宗因何而立,歸某便為何而來。」
風止息猛然抬頭,眸中閃過一絲鋒利。
嘆息一聲,風止息悠悠道:「走上此路者,或是資質略遜,或是機緣不足,無法走上那直傳之路。歸道友天縱之才,為何也來趟這趟渾水?」
歸無咎淡然道:「歸某自己用不著,總有需要的人。開闢一道,澤備萬千,似無不可。」
風止息忽然仰天大笑。
只是,笑聲之中,並無歡愉,有的只是惆悵落寞。
只聽風止息道:「我勸歸道友三思而後行。若是輕易涉足於此,只怕遭一重挫,損了你如日中天的氣運大勢。」
歸無咎眉頭一挑。
近百年來,他屬實處於一種無往而不利的境界。諸如二次清濁玄象之爭,哪怕在勝負未分之際,且敵手亦甚是不凡。但友盟之中,幾乎人人都對他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心。
如此當頭一盆涼水,風止息是第一個。
風止息緩緩閉上雙目,道:「我沒有小看歸道友的意思。若是歸道友自己的道途成就,無論你怎麼說。哪怕是你自稱要成為古往今來道境第一,又或者是要九宗歸一,蕩平紫薇大世界,風某十分中也能信上一分。只是……」
歸無咎淡淡一笑,道:「莫非在風道友眼中,使得九宗門戶由窄及寬,開拓上進之門戶,竟然比成為古今第一、蕩平一界還要困難?若是如此,九合宗所承擔的使命,還真是令人肅然起敬了。」
風止息微微搖頭,一字一頓的道:「或許,前面本沒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