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游蟲奇象 諸尊親臨(2/2)
倒也並非荒涼斷絕生機之地,遙相望去,時時可見大大小小的湖泊;沙中綠洲,更是每隔十里八里便有一座。
但是諸位真君,都是不約而同的關注在兩件事上。
其中一件,在十丈之外,空懸地面百里高天中,一隻長短粗細與小指相若的「爬蟲」。
此蟲通體純黑,似蜈蚣而無足,似龍蛇而又過於幼小。就這般虛懸於天,可見其在一尺範圍內上下左右不住遊動,兼變幻行跡方位。似乎並無任何法力波動。
詭異的是,此物明明真實不虛,但是卻無端給人一種並不存在的錯覺。
杜明倫眉頭微皺。
在場諸位真君,以他和寧中流道行最高。
其餘大多數人心中雖存虛無幻滅之念,但是到底並不十分確鑿;但是杜明倫卻對心中感應甚有信心。卻見他把手一翻,掌心立刻化作詭異的乳白色,兼有無數細密氣流周流滾動,發出嗤嗤聲響。
然後手一伸,就要去捉那「沖」。
諸位上真看得分明。杜明倫分明是動用了極上乘的封鎖神通。但是這一捉之下,卻似穿越而過,並碰不著那「爬蟲」分毫。
不止如此。
尋常相似義理的手段,鏡花水月也好,海市蜃樓也罷。你固然捉不到他;但是神通到處,那幻影也自然暫時散去,仿佛溶入水波氣流之中。但是此時則不然,杜明倫這一手固然是撈了個空,但在他手掌與那「爬蟲」似乎接近之時,那「黑蟲」卻似乎愈發光亮油滑了,如墨汁凝形一般,讓人懷疑有挑釁的味道。
另外稱奇之事,在十餘里之外。
西南方向。
天中似有一道巨大的水幕,透過幕後,隱約可見山水草木,形跡扭曲,仿佛一道折鏡。
此時這道水幕,正在以每一息三尺的速度,向著西南方向挪動。
和神秘莫測的「爬蟲」相比,此物根腳,所有人都是識得的這分明是原陸宗劃定治下界域的結界法陣!
但是正常情況下,此物當並不可見,絕不會示現為簾幕之形。
譬如越衡宗治外的荒海之地。
此地在星月門和商會治下,人煙甚是密集,修道人聚攏,也有了些氣候。
但是若有哪一個法力底蘊皆十分出色的元嬰修士,突發奇想,欲要尋一尋極西之界。那麼他跨海就陸,無論如何行走,也決計不會望見這一層「簾幕」似的結界邊緣,更不會闖入四洲六海之中。
雖然按照方位來說,四洲六海,當是荒海的正西近鄰。
最終結果,此人不是北返容州,就是歸於星月門所轄諸島。
欲進入四洲六海之內,非經歷如意門傳送陣不可。
眼前景象,顯然是出現了異常;原陸宗結界所轄地域,也在不住地縮水。
原陸宗自然也不在意結界縮水。因這一結界較之越衡宗四洲六海還要大上許多,就以這一息三尺的緩慢速度,就算給他數萬載,也不至於盡歿其界。
重要的是其中因果。
仔細感受了許久,諸真都隱約有些體會。
似乎正是因為空中這「爬蟲」的存在,促使空間輕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最終導致原陸宗結界顯化真形,結界後退。
若這是九宗之外的人力手段,當真是可敬可怖。
諸位真君正遲疑不決之際,忽又生一變。面前山水砂石、草木氣機,在一瞬間煥發了生機,然後僅存其形,超脫於自己感受之外。似乎這茫茫大漠,突然成了畫中背景,看不見,摸不著,與自己全然無涉。
諸真仔細一望,才發覺面前多出了四個人。
各自相距數丈,一字排列。
最左邊這位,少年人面目,白衣雍容,唇若塗丹,只是面頰之上兩道皺紋,平白多出三分老態。
他右邊這位,卻是個短髮中年模樣。但是無論面貌、形跡、神采,皆是空虛渺遠,難以用言語形容。
第三位的中年人一身青袍,只是並非純色深青淺青二色豎向間隔成紋,無端湧現出一種草木生機。頭扎方巾,兩道短須,目光十分柔和。腰間、背上懸著兩隻葫蘆。
腰間的是青皮葫蘆,巴掌大小;背上懸著的是黃皮葫蘆,個頭大了一倍。
最右手邊的這位是個女子,一身大紅衣袍,身量甚高,頭頂金冠,眉如水煙。
她左手邊三人,雖然表面上看氣象殊異,但是大而觀之,皆主一種剖天破地的鋒芒銳氣;但有她在此,卻形成了彌合萬有的平衡。
諸永宸。
季蒼生。
姜成鹿。
東方晚晴。
諸上真心中凜然,都是上前見禮。
蒲方輿、端木臨、施鳳楠三位,亦各自上前傳訊。
姜成鹿微微一笑,言道:「既然議定,甚好。諸位暫請退避,若有雅興,到我原陸宗做客亦好。料理眼前首尾,姜某再與諸位敘過。」
諸位上真心知此事非小,依次隨端木臨遁返。
東方晚晴仔細望那「爬蟲」一眼,道:「本土仙門,應元道尊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