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曲直二道天時在我(1/2)
並無想像之中的壯麗博大。
在歸無咎的觀感中,赤魅聖祖的手段,最恰當的評價,已不是舉重若輕,幾乎就是仿佛兒戲。
手掌翻覆,似乎有點點微雨落下。
有氣無力,時緩時急,並不成什麼氣候。
而掌心之下三尺許,時時刻刻有異樣幻景,驚鴻一瞥。山水;廬舍;法陣;宮觀。儘管心中有數,這必然是大世界中真實存在無疑;但那生動幼弱、幾乎隨時傾倒的形象,依舊教人覺得難以置信。
至於其是怎樣穿過這道避障,穿過陰陽道四秘地界關,真正落於大世界中的現實地界,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直到歸無咎目力捕捉,看到一片緊湊的島嶼,和那許多熟悉的建築,這才將神思之中的梳離感驅逐,完全將赤魅聖祖掌中手段與現實聯合在一起,再無絲毫縫隙。
這是半始宗山門所在。
掌心氣機所落,第一處便是隱宗各大地脈傳送陣。
此時此刻,隱宗七十七座地脈傳送陣,皆是金芒燁燁,旋即暗淡,仿佛披上了一重曆紀元而長存的古意。
地脈傳送陣,雖然與聖教祖庭陰陽洞天效用相若。但是認真說來,實不如陰陽洞天鑲嵌自然之中,躍然是非之外,水火不磨,外力難傾。歸根結底,其畢竟是人力營造而成的陣基。若真下大力氣針對,未必沒有將其摧毀的辦法。
且因為特殊條件所限,其營造之地,必須立在山門之外的某處。這就更是大大增加了風險。
隱宗各派就算想要加強防備,但是資源有限,無所不備,則無所不寡。事有輕重緩急,諸如半始宗、甘堂宗等地界的傳送陣,自然得到妥善守護;其餘許多地界,未免心有餘而力不足。
雖然只是幻象一瞥,但是此時這七十七座傳送陣,似乎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強化,而且這不僅僅是「事實」,更是「趨勢」,宛若大浪逐東,滾滾向前。
歸無咎仔細望了一陣,腦海中萬象浮泛,天馬行空。
不知怎地,就異想天開般的聯想到一件奇物物驚弦膠。
此物是本土文明中器道所用,用以修補破碎毀壞的法器。
此膠有一種奇處。破損寶物、兵刃以之粘合,一日之內,須得置於密封的靜室之中,紋絲不動。哪怕只是呵一口氣,塵埃浮泛,蚊蟲飛過,都會導致破損處重新崩裂。其敏銳易感,強如不用時。哪怕直接將兩件殘片拼接在一起,也不至于敏銳至此。
但若是一日之後,便稍稍緩解了;熬過七日,其粘合之用,便能顯著體現出來;超過一月;勝過尋常以鍛爐熔鑄;超過三載,其封牢堅硬,還要勝過其餘完好處十倍。哪怕此寶今後再被打碎,也不會是曾經裂口「舊疾復發」。
到了歸無咎這一步,道緣已是登峰造極,一念一感,皆不會無的放矢。
某中意義上說,這是他境界尚淺,尚不能從根本上領悟赤魅聖祖這一神通的「直覺替代」。
赤魅聖祖掌心之下,諸陣流變,與這一「直覺」逐漸融合。
那七十七陣,並非經他開光降法便無堅不摧了;但若要動手破壞,最好便是現在。「時間」便是他這手段最大的資源,一旦過限,便是去而不返。
藉由此,對於那棋盤之寓的真義,歸無咎又多出了一重領會。
七十七陣之後,是無數生靈之象。
其骨骼透明,形容異於常人,一眼便能看出是赤魅族族人。
幻境之中,赤魅族族民個個懵然不覺,似乎並未發現有甚異常機緣降落在自己身上。
陰陽道主雙目微凝。
這一段的神妙變化,歸無咎、秦夢霖再也看不出甚麼;唯陰陽道主觀其中虛實,知曉赤魅一族根骨之中抵禦災劫降臨的本事增強了許多。
一界之事,瞞不過陰陽道主。
先前赤魅聖祖與顯道、應元二人交涉,便欲採用此等手段,毀去聖教、神道傳承。如今以己度人,已是先布下了防備手段。
不止如此,此法門中蘊藏的「隨時增長」之力,與加之於地脈傳送陣相同。
又過了一刻,那幻境中忽然呈現一奪目之象。
依舊是赤魅族疆域之中,隱約呈現的城池樓台之上,忽然明光一閃,白芒四溢。
歸無咎心中一動,立刻生出一念,似乎此景對應,是一件價值極高的寶物,但是卻不能落諸有形。
念頭一動,立刻猜到了這是清濁玄象所得之異寶。
只是眼下那雙生清濁玄象之方位,只怕還在孔雀一族處。眼前顯化之象,當是上一回玄象之爭所得。
隨著這雨露落下,此物寶光驟漲。好似一杯濃茶,原本茶香雖郁,但凝滯沉積,並不散發;此時舉杯一搖,立刻馨香滿堂。
施法至此,赤魅聖祖反手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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