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諸念聚攏 兩截合一(2/2)
與其說是道術過於高明的盛極而復,不如說是道術體系與客居一界的排斥反應。形象言之,像是異物進入喉嚨之中,無論是誰不免要打三個噴嚏。
而九合宗屈敏齊構思的這條道路,可說是正道。
現在癥結在於,除卻前知秘法、天演大道等等逆天的手段,三失序的時機方位,似乎並不能通過正常手段推算出來。
這也並不合常理。
九宗道術,與任意一界相合,始終不能融入其盛衰消長的道理之中。好似沒有血緣關係的兩人,始終不能稱為真正的一家人。
但不能親密無間,卻未必不能生息攸關。
譬如二人之間,就算無血緣關聯,也未必不能成為朋友,相知相得,構建一種相對緊密和諧的關係。
照歸無咎看,若是太質之氣真的與紫微大世界緊密相合了,就算不能完全歸於和諧,也未必不能推演而出。
極有可能,是二者割裂,導致素材有所欠缺的緣故。
正序定位,明定本來,知因果元始,本是推演一道最根本的資糧。
時空之中,物序周流,異常複雜。
紫微大世界的元氣之動,也莫不如是。
一氣與一界相合之後,此等氣機,自然隨時盈縮,伸展變化。
此等「大化流行」,親密無間,必然能夠為推演一氣之失序的時機、方位,提供足夠的支撐。
現在的情形卻是,「玄渾琉璃天」被牢牢固定起來,汲取地力培育,等若斬斷了與紫微大世界的感通勾連。每時每刻,氣機應然之序,都渾不可見。故而以推演之法探求,自然勞而無功。
因為尋常的推演之法,都是以立身的天地之序為根基。
所以九合宗演算到最後第三道「失序」時,因為天生的素材欠缺,必然產生錯誤。
唯有同樣超越一界、號稱「真流」的唯實唯理天演大道,方能推算出根果。
解決的辦法,也就昭然欲揭了。
其實不需要做任何事,等到太質之氣壯大,然後打破玄渾琉璃天,使其自然散入紫微大世界中,奔逐行走。那時諸般推演法門,必然能夠推算出「三失序」的準確時機方位。
可是如此辦法,顯然不是歸無咎所需要的。
還有另一個辦法。
那就是將整個玄渾琉璃天,看做一個整體。先取一絲太質之氣,遊蕩於天穹之中,觀其行走之軌跡。然後使玄渾琉璃天仿效其例,在紫微大世界中自由運轉,隨時升降。
時日既久,其與整個紫微大世界之間,必然聯繫緊密,數理歸一。
若如此做,需要相對苛刻的條件。
五百年之會與會不便倒是小事,無外乎通連一界而已。聖教應元道尊能夠做到的事,後來大法力者未必不能做到。
令這玄渾琉璃天一邊遊蕩,一邊吸攝天地之力,似乎同樣是一個難點;但是歸無咎隱然感受到,這並非不可克服。
最關鍵的是,氣之流行,無有定序。指不定就跑到哪一家勢力所轄範圍之內。
所以,施展此法之人,須得掌握足夠的權威。
統御一界,言出法隨,方可為之。
所謂天下第一,其落筆之意在此。
念頭一暢,歸無咎心中十分愜意。
不為功行積累,只為推演一念的長久閉關,在他修道生涯中也十分罕見。
破開門戶,見得真正天光,卻發現出口之處,早已有三人等候。
其中一位是魯兵文。
魯兵文身畔立著兩人,其中之一,青面長臉,身著半截蓑衣。那蓑衣只及胸腹而止,身下卻是一席油布長袍。另外一人,佩戴半截面具,遮掩了鼻尖之上的半個面孔。
這兩人道行同樣是較星君境界強些,但較魯兵文卻是遠遜。
歸無咎一望之下,已看出那兩人並非九合宗修士。心念一轉,已猜出二人之來歷。
見歸無咎出關,三人一齊贏了上來。
佩戴半截面具之人,似乎十分急迫,道:「聽魯道友言道。道友似已功成?不過既已功成,又何必閉關如此之久?」
歸無咎淡然道:「先前已有了一個便宜的法子;閉關深思,是為了得一個長久的法子。」
三人都是一震。
看到歸無咎神色,三人似乎猜到了什麼,只是不敢置信。
頭戴半截蓑衣之人,聲音微微顫抖:「長久的法子……」
歸無咎微微一笑,道:「如所料不錯,算是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