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二十一章 無情（2/2）
「哦？」
無情分身看著秘魔崖下面的潭水，潭水無波無瀾，他的臉上也沒起任何波瀾，玄青七尊，已經先後有兩位罹難了，藏玄鏡和玄陽真人，都死了……還剩下五位。
「如此說來，青玄子那些人，還在苦苦支撐了？」
「不……」
明月搖了搖頭，臉上有些悽然神色，說道：「事實上，只有尊上的師……只有凌音仙子和亦還真還在支撐，青玄真人要閉關悟出最後一重玄功，而離淵和眉月這兩位，自然要替他護法。」
無情分身沒有說話，臉上也依舊似潭水無波，過了一會兒，明月才再次抬起頭來，看著他，小聲問道：「尊上，我們真的……不去支援嗎？」
無情分身道：「那你覺得，我若是和那兩人打上一場，結果如何？」
「結果……」
明月又慢慢將頭低了下去，聲音幾乎微不可見：「我覺得，尊上現在……現在可能還不是那兩人的對手……」
無情分身道：「那就對了，坐著好好看吧，玄青山……沒有那麼容易攻破，若是真被攻破了，百無禁忌和六道輪迴這兩人，也必定元氣大傷。」
過了一會兒，明月又問道：「那……那些陣法，現在怎麼辦？」
「逆天之陣當然不能在此時開啟，否則只會助太古輪迴道破開玄青的防禦，那時候，本座做的一切，都是給他們做了嫁衣，現在我若不動，則恰好相反，他們今日所做一切，皆是為我鋪路，你明白嗎？」
「屬下……明白了。那，屬下不打擾尊上了……」
明月走後，那底下的潭水，忽然「嘩啦」一聲，衝上來一頭黑色異蛟，無情分身看著眼前這頭異蛟，許久才道：「戾，你一定知道，我不是他吧……」
「嗚……」
戾無法口吐人言，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無情分身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額上唯一的那片龍鱗，緩緩道：「正如你，歷經千世，終究還是功虧一簣，若有一天，我與他，只能活一個人，戾，你希望誰活下來。」
「嗚……」
戾仍是看著他，眨著一雙眼睛，無情分身也不知它有沒有聽懂自己說的話，便道：「回去吧。」說著，輕輕撫摸了一下它的額頭，戾「噗通」一聲，又鑽進了水潭底下，把潭水濺起數丈高。
這時，後邊有腳步聲傳來，無情分身沒有回頭
，只道：「幽天魂聖，這麼晚了，有何事找本座嗎？」
來者正是枯靈子，或者說，應該稱呼他為幽天魂聖，當年蕭塵離開時，做的最後一件事，便是替他將這具身體從幽冥魂主那裡拿了回來，如今他已是這人間，數一數二的高手了。
幾年前，他已經報仇了，親手殺了幽冥魂主，如今他是幽冥道主宰，但他並沒有留在幽冥道，依然回了無欲天，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並不是蕭塵，若是連他也不在無欲天了，那就真的沒有人能夠阻止眼前這個人瘋狂之舉了。
「我現在，應該如何稱呼你。」
幽天魂聖慢慢走了上來，無情分身道：「他給我取的名字，叫做無情，你叫我無情也可……」
「好……無情。」
幽天魂聖慢慢走了上來，與他並肩而立，月光照在兩人的身上，均是如此的皎潔無瑕。
「你有什麼話要說，就說吧。」無情分身淡淡地開口。
幽天魂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遠處雲海起伏，這才開口道：「若玄青一破，憑你一人，絕非太古輪迴道那兩人的對手。」
無情分身道：「我知道，所以我給他們準備了一些東西。」
「什麼？」
幽天魂聖見無情分身說得如此平淡的樣子，不禁眉心一凝，這些年來，他已經非常了解這個無情分身了，若是對方平平淡淡說出一件事情，那麼多半是……必行之舉，就像當初，平平淡淡地說，要統一魔道。
無情分身道：「怎麼？魂聖與他相識多年，還沒有猜到，我要做什麼嗎……」
「你……難道，你！」
這一剎那，幽天魂聖終於想到了什麼，不禁臉色大變，滿目驚駭地看著他：「那些陣法，那些陣法並非逆天之陣，你真正的目的……你，你原來早就……」
無情分身淡淡道：「不錯，那些陣法，其實並非是用來救未央的逆天之陣，而是……四煞凶陣。」
「果然是四煞凶陣……我早就該想到，你，你竟然……」
聽對方親口說出來，幽天魂聖更是難以置信，這十多年來，他一直以為這個分身，只是布下逆天之陣，為了救花未央，但其實那些陣法底下，真正掩藏的是四座太古凶陣！
蒼龍無足，白虎銜屍，朱雀悲泣，玄武藏頭！
便是這四座太古凶陣，最早是當初在東方古界那邊，楚孤鴻帶著蕭塵和羅雲去大葬深淵找萬龍鱗，途徑一處凶地時，曾簡單布下這四座陣法，用以鎮壓那裡的凶煞，後來那次，天外天的人來攻，蕭塵也曾簡單布下這四座陣法，用以抵禦天魔四聖。
但無論是楚孤鴻還是蕭塵，當初都是簡單隨意布下，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四凶陣，但這次無情分身卻不一樣了，他用了十多年時間，布下如此凶陣，到時候再以整個仙元古地的凡人祭陣，那將是何其凶煞，有誰能擋得住？
無情分身淡淡道：「魂聖，你覺得，到時候我打開這四煞凶陣，能否讓六道輪迴和百無禁忌在陣中灰飛煙滅？」
「你……你……」
幽天魂聖震驚不已，要打開四煞凶陣，必將犧牲整個仙元古地的凡人！以億萬生靈來祭陣……這事未免做得太絕了！
無情分身仍是神色平靜，看著遠處雲海，說道：「這四煞凶陣，我本是給青玄子他們準備的，但現在看來，他們用不上了……」
這一回，幽天魂聖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只是有些不太相信，眼前這個謀算之深的人，竟然會是蕭塵的分身！為何竟會衍生出如此一個分身出來？難道這就是他另外一面嗎……
幽天魂聖慢慢冷靜了下來，說道：「原來從一開始，你就是打算用玄青底下的那條靈脈來替花未央改命，而不是逆天之陣……」
無情分身糾正道：「錯，是人間七條靈脈。」
「呵呵……」幽天魂聖微微發出一陣冷笑：「怎樣都好，不愧是無欲尊主，你真會算計……」
無情分身道：「逆天之陣在九重天外，我沒有陣心，怎知如何刻畫陣法？枯靈子前輩，這逆天之陣，可是當年你說出來的，難道你都忘了嗎……」
「呵呵，呵呵……」
幽天魂聖只是不住的冷笑，這十幾年來，他一直都以為這分身是在為布逆天之陣而做準備，他還奇怪，分身如何知曉逆天之陣的布法？原來如此……好一個四煞凶陣。
無情分身看著他：「怎麼？你要阻止我？還是打算去把這件事，告訴玄青門，告訴六道輪迴和百無禁忌？」
「阻止你？呵……」
幽天魂聖冷冷一笑：「小小一個幽天，我有這能耐阻止你？好，那我就看著，看著你把這個人間變成火海煉獄，到時候就算她醒過來了，我看她要如何接受你做的這一切……」
「不重要，她醒來就好。」
無情分身說完最後一句，轉身往崖下走了去，幽天魂聖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搖頭深深一嘆，最後抬起頭來，看著天上：「小子，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再不回來，這個人間，就要被你的分身給玩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