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黑暗（2/2）

房間裡面，追命凝神不語地聽著，而程晉癱軟無力地坐在地上，面色蒼白笑道：「我是不是很沒用？當時就站在窗外，就那樣看著思思被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追命道：「當時你若衝進去，你們三人，那時都已經死了，而以康玉宸的手段，在外宗殺三個人，要瞞天過海，輕而易舉，此事傳不到內宗去。」

程晉無力一笑：「不錯，就算當時，想去告發他也沒用，武長老根本不敢拿他怎樣，至於內宗，就憑我們……根本不可能去到，就算去到，多半還會被殺人滅口……那個地方，就是那樣的黑暗。」

追命看了看他，繼續問道：「那後來，你為何殺了朱壽平。」

「阿平……」

程晉手指一捏，這一刻臉上全是痛苦之色，眼中也慢慢聚起了淚水：「這世上，我只對不起兩人，一個是思思，一個便是阿平……就算是死了下地獄，我也無臉見他……」

時間再次回到八年前。

事發後的那些天，程晉終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飲酒，誰也不見，周思思也仿佛丟了魂兒一樣，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只有朱壽平在二人之間來回，生怕他二人做出什麼事情來。

大概過了十來天，經過了這十幾天，程晉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程晉了，就連丁潘見到他，都連忙繞著走，仿佛見了鬼一樣。

「以程師弟的資質……將來何患無妻。」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程晉雙眼一睜，想也不想，猛地轉身，五指一曲，便朝那人喉嚨抓了去，然而還不待靠近，卻被一道勁風震翻了出去。

「啊！」

程晉突然似瘋了一樣，不斷攻向康玉宸，可就他這點修為，康玉宸只須吹口氣，便能讓他形神俱滅。

「砰！」最後一下，程晉直接被康玉宸踢飛了出去，落在了一旁的水溝里。

「呵呵呵，呵呵呵……康玉宸，你是來殺我的？」

程晉滿臉的冷笑，他當日被趙承踩在腳下，都不怕死，此時又怎會怕死，只是恨他不能報仇，哪怕只是咬掉對方一隻耳朵，他都願意拿性命去換。

「殺你？不……」

康玉宸笑了笑，慢慢從袖中取出一枚玉

箋來，淡淡道：「你的資質，遠在其他人之上，假以時日，必能成大才，留在這小小青天峰，委實可惜了，我能夠讓你立刻去內宗修煉高階心法，從此平步青雲，見識到你所見過以外的世界，也能夠讓你永遠留在這青天峰，受丁潘這種小得不能再小的人欺辱，永無出頭之日。」

程晉冷笑道：「是啊，螻蟻始終是螻蟻，任人踏在腳下，縱然反抗，又有何用……」

「可螻蟻，也有翻身之日，就看他，夠不夠聰明，夠不夠狠。」

康玉宸一步步向他走了過來，一字字說道：「周師妹，我會讓內宗長老另作安排，絕不會虧待她，至於青天峰，只有一個去內宗的名額，這個名額，現在就在我的手裡。」

程晉看著他手裡拿著的玉箋，狠狠道：「你跟我說這些，想怎樣……」

「不想怎樣。」

康玉宸淡淡道：「這個名額，若是拿給丁潘那個廢物，我覺得有些可惜，他太?了，沒有你的狠，替我做事，他還不配……」

程晉冷笑道：「所以你要將這入內宗的名額給我？從此以後，讓我在內宗替你做事？」

康玉宸看著他，淡淡道：「你是聰明人，名額只有一個，而那日所發生的事情，卻不止你一人看見，你知道該怎麼做，殺了他，我不想這件事，將來在宗里影響到你和我。」

「你放屁！」

程晉忽然撲了上來，卻被康玉宸一腳踩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就像那日被趙承踩在腳下一樣。

康玉宸看著他，淡淡道：「將來你可以這樣踩著趙承，也可以這樣被丁潘踩著，如何選擇，你想好了，再告訴我。」說罷，將手裡的這枚玉箋，丟在了他臉旁，負手遠去。

「哈哈哈，哈哈哈……」

天上忽然陰雲籠罩，程晉躺在水溝里，臉上的笑容，也仿佛被這滿天的黑雲，映得有些陰暗可怕了。

……

追命道：「所以那個時候，為了能夠去內宗，你便殺了唯一的好友，朱壽平。」

程晉坐在地上，悽然一笑：「那時候我天真的以為，只要去了內宗，我便能夠不斷往上爬，不斷變得更強，總有一日，能夠報仇……」

……

「為什麼……阿晉……為什麼……」朱壽平被程晉極其深厚的內力扼住喉嚨，此時連真氣也動不了。

而程晉滿臉黑雲密布，陰沉沉笑道：「阿平，你說得沒錯，一直以來，我都錯了，我沒有你想得多，總以為只要自己拼了命努力，就總有一日，能夠出人頭地，能夠闖出去……可事實卻是，像我們這種小人物，命如草芥，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在意，可是……我不甘，我一定要報仇……我要替思思報仇……」

「阿晉……你……你不是康玉宸的對手，此人心狠手辣，城府極深，你千萬不要……不要聽他的……阿晉……你聽見沒有，千萬不要信他……」

甚至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朱壽平還在擔心，擔心程晉心思簡單，被康玉宸騙了。

「阿平，對不起……我要報仇……我要去內宗……我程晉今生，欠你一條命……來世再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