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趙攔江的橫斷刀(2/2)
蕭金衍幾乎不相信自己眼睛。
以前的趙無極,仙風道骨,頭戴金梁觀,身穿太極袍,衣衫整潔,一塵不染,何等的瀟灑。可眼前的趙無極,容貌比以前蒼老了十幾歲,頭髮也掉了一半,用一根木釵草草攏住,十分狼狽。
自那夜蘇州一戰後,趙無極奪走了「武經」,以為得了一份天大的機緣,可修行之後,除了去青樓的次數頻繁起來,武功之中並無進展。
更要命的是,他背叛宇文天祿後,一笑堂對他發布最高通緝,這幾個月來,他東躲西藏,有幾次差點被殺,一月之前,他遭到一笑堂三大高手圍攻,情急之下,竟強行墜境,獲得臨時的力量,殺出了重圍。
趙無極意識到上了當,準備來找他晦氣,聽說他殺了御劍山莊少莊主後,一路追尋,來到了涪陵。趙攔江成了偽通象境,這次見到趙攔江破境,臨時起意,想要借他破境之時天地真元,重回通象境,結果卻被趙攔江一刀重傷。
聽到蕭金衍之話,趙無極心中慍怒,冷冷道,「還不是拜你所賜!」
蕭金衍撓撓頭,「跟我有什麼關係,對了,你這髮型不錯,不知在哪裡弄得,介紹一下。」
趙無極嘶啞道,「死到臨頭,還在這裡貧嘴?」
李傾城淡淡道:「你現在墜境,又受了重傷,還敢在這裡口出狂言?」
「就算我拼著再墜一次境,今日也要殺你們三個。」
蕭金衍一聽,心說趙無極瘋了嘛,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來之不易。若再強行墜境,以趙攔江的修為,恐怕確實有殺死他們的實力,但這一舉動,有無窮後患,甚至終其一生,也無望再邁入通象。這傢伙心中是有多大的怨念啊。
蕭金衍道:「你這樣做,也太無恥了吧。」
趙無極揚天長笑,嘶啞的聲音划過山澗,驚起了林中飛鳥,「八大邪王之中,我本來就是無恥至極趙無極。」
趙攔江卻沒有被他氣勢嚇住,他雙刀在手,不斷催動體內真氣,刀上紅芒隱約閃動。
「你可以試試看。」
蕭金衍、李傾城也一左一右,擺出了拼命的架勢。趙無極大聲道,「小子,看招!」
趙無極凌空躍起,向三人奔來,三人連催動內力,向外急吐,三道真氣向趙攔江奔去。
趙無極哈哈一笑,借三人真氣,向側方疾飛出去,三兩起落之間,消失在叢林之中。
一口氣狂奔出十餘里,趙無極才止住身形,真氣一頓,胸口劇痛,吐出一口鮮血。
他神情凝重,盤膝坐在地上療傷。
他本來境界墜得厲害,想趁趙攔江破境取巧,誰料卻被趙攔江借破境之勢,傷了體內三道經脈。
偷雞不成蝕把米。
趙無極心中盤算,今日之戰,傷勢嚴重,幾十年來修行,接連受到打擊,除非另有機緣,這偽通象境恐怕也難以維繫,他修煉魔門武功,若再墜境,恐怕有身死道消的危險。一笑堂對他展開千里追殺,跟隨自己的老部下,死的死,逃的逃,原來的一笑堂主,如今成了孤家寡人。
就在此時,一名綠衣女子站在了他身前。
「趙堂主,當年你也是聖教八大邪王之一,怎得跟了宇文天祿之後,竟落得如此田地,如喪家犬一般?」
趙無極望著女子,一股恐懼感籠罩在心頭。
綠衣女子道,「當年爹爹如此信任你,將教內大小事務交給你打理,你倒好,卻跟宇文天祿勾結,叛出聖教,你曾掌管戒律,自然知道聖教是如何對待叛教之人的。」
趙無極緩緩起身,眼神閃爍不定,打
量著四周。
女子道,「你不用看了,今日來此處,只有我一人,也沒有人知道我前來會你。你若殺我,儘管動手就是。」
趙無極目光中露出一絲狠絕之色,將內力運於雙手之上,他知道此女子心機雖深,卻受寒毒之苦,未修習武功,若她一再刁難自己,荒山野嶺,殺了便是。神不知鬼不覺,就連東方不亮,也想不到自己頭上。
他甚至在想,若能將此女擊殺,將她頭顱獻給大都督,宇文天祿會不會念在舊情的份上,饒了自己。
趙無極呵呵一笑,「十幾年不見,想不到當年的小不點暖暖,竟長這麼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
女子道:「是啊,當年暖暖跟在趙叔叔身後,最喜歡趙叔叔將暖暖舉在頭頂上玩耍了。只是那時年幼,我爹爹為治我寒毒,走火入魔斷了經脈,我也沒想到,向來對暖暖疼愛有加的趙叔叔,怎得會背叛爹爹?」
趙無極沉默不語。
「當年劉長老背著我逃出聖教,暖暖就過起了東躲西藏的日子,趙叔叔派人追殺我們,有幾次差點就成功了,後來到了風雲島,才過了幾年安生的日子。」
趙無極想起當年跟隨東方不亮打天下,東方教主武功蓋世,又是英雄豪傑,一眾兄弟將武林弄得天翻地覆的日子,那時何等的威風凜凜。
自從有了東方暖暖之後,他將心思放在了醫治女兒的怪病之上,不理教務,變得喜怒無常,動輒就殺人,許多教內兄弟晃晃度日,終於在一次祭典之上,宇文天祿率八大邪王發動兵變,重傷了東方不亮,教內許多誓死追隨東方不亮兄弟拼死相救,才免於一死。
想到此,趙無極抬頭問道,「教主,他老人家,可還好嘛?」
東方暖暖淡淡道,「這就不用趙叔叔費心了,我爹爹好得很,好得很,好得很啊。」
她一連說了三個好得很,語氣卻是越發冰冷。
東方不亮、東方暖暖是光明教一二號必殺之人,十幾年來,宇文天祿從未放棄對他們的清剿。對付魔教餘孽的手段,也極為殘忍,趙無極是執行者,自然知道魔教對他們一笑堂恨之入骨,如今他流落到這步境地,他們不會輕饒了自己。
想到此,趙無極心中動了殺機,在確定了周圍並無魔教其他人馬之後,趙無極猛然提聚真氣。
東方暖暖向前走了一步。
趙無極渾身動彈不得,他目光之中露出驚恐之色,「你是……」
東方暖暖又往前邁出一步,「我勸你善良。」
趙無極心中鬥志全無,緩緩跪倒在地,恭聲道:「聖教罪人趙無極,叩見聖女。」
東方暖暖微微一笑,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血絲,旋即劇烈的咳嗽起來。
她來到趙無極身前,將右手按在趙無極頭頂之上,淡淡說道,「趙叔叔是我聖教老臣,這些年來跟宇文天祿做了些混帳事,也怪不得你,只是從此之後,若再有貳心,不要怪暖暖無情無義了。」
趙無極牙關打顫,渾身哆嗦,低聲道:「屬下對光明神發誓,若有背叛之心,叫我七竅流血而死!魂魄永遠流落幽冥地獄,永世不得輪迴!」
數百年前,光明神教、幽冥神教是摩尼教的兩個分支,摩尼教是二元神教,崇拜光明之神和幽冥之神。這兩座神都是摩尼神在人間善與惡的化身。魔尊在世時,兩大神教還能和平相處,然而隨著魔尊破碎虛空,兩大教派逐漸決裂,最終光明神教勝出,幽冥神教離開了這片大陸。
趙無極發的誓言,算是魔教之中最厲害的毒誓之一,僅次於血咒之誓,若違背誓言,將遭受散功之罪,幾乎生不如死。
東方暖暖低聲道,「起來吧。」她背對著趙無極,道:「自今日起,我任命你為光明神教特使,只聽命於我。」
趙無極道:「謝聖女賞賜。」
「你的任務有兩個,一是聯繫當年落魄的教眾,告訴他們,我們光明神即將重現江湖,二是幫我盯緊一個人。」
「哪個?」
「右護法鄭玉飛。」
這個鄭玉飛來路不明,心機又深,東方暖暖雖將他任命為新的護法,卻始終保持一絲戒備。
她心思縝密,就連宇文家派來的婢女,都能隱忍數年,更何況一個護法?鄭玉飛聲稱為東方暖暖美色折服,願效犬馬之勞,但他未經東方暖暖許可,擅自去找蕭金衍等人麻煩,看似衝動,卻也露出了馬腳。所以,東方暖暖才讓趙無極暗中調查此人,摸清楚此人的真正意圖。
……
趙無極離開之後,趙攔江刀上的紅光漸漸隱去,整個人如癱了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剛才那一戰,趙攔江憑藉破境之勢,一招擊退了趙無極,這一招威力極大,卻是越境使出的一招。
一招過後,趙攔江被打回了原形。為了不被趙無極發現,他又強行撐了許久。
趙攔江嘆了口氣,「破境失敗了。」
蕭金衍安慰道,「心氣又沒丟,還有機會。」
趙攔江道,「也不是沒有收穫,剛才那一刀,我似乎領悟到了刀道中的奧秘之處。一直以來,我覺得用刀之道,便是一往直前,無所畏懼,但經歷了剛才那一刀,才發現我錯了。」
「錯了?」
「錯了!無論是金刀李秋衣,還是狂刀楚日天,他們臨終之前將刀意傳給了我,這段日子來,我卻始終無法融合他們,直到學了小師父的無名刀法,體內生出第三股刀意來,這三道刀意,各有所長,卻始終是別人的刀法。我不是李秋衣,沒有他金刀護隱陽的經歷,也不是楚日天,沒有經歷過殺妻弒子之仇恨,所以我始終無法領悟他們的刀道。」
蕭金衍、李傾城凝神傾聽,他們知道,這是趙攔江在短暫的達到半步通象境之後,對武功的領悟,尋常武者修行如千軍萬馬走獨木橋,絕不會向別人吐露自己的心得,可趙攔江卻毫無隱瞞,將這些體會告訴他們,也是為他們將來武道更進一步避免一些彎路。
趙攔江道:「我是趙攔江,我要創立自己的刀道,不是金刀,不是狂刀,不是無名刀,而是趙攔江的橫斷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