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店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2/2)
兩年多了,這位范老闆的脾氣可是一點也沒變,別說,還真沒拿他們當外人。
兩人弄來水桶,一邊擦拭,一邊閒聊。
「你說左斯坦怎得忽然在這裡召開武林大會了?」
李傾城道,「我怎麼知道?你若想問,自己去問他去,請帖我送到了,明日一早,就回金陵。」
「我跟那傢伙不合,你也不是不知。最近江湖上除了你家的事,也沒什麼大事,他卻匆忙在這裡開會,事情有些蹊蹺。」
「很簡單,你多呆兩日,到時候開會,你不就知道了?」
這時,門口傳來一個女子聲音,「還是我來告訴你吧。」
蕭金衍望著來人,苦笑道,「東方姑娘,真是無處不在啊?」
李傾城道,「我去外面打桶水,估計會用很久,你們先聊。」說罷,很是知趣的離開了。
蕭金衍有些害怕獨自面對東方暖暖,尤其同闖水月洞天之後,他覺得東方暖暖似乎變了許多,他說不出來究竟有什麼變化,但卻能感覺到,無論說話、行事,都仿佛判若兩人。
東方暖暖來到他身旁,笑道,「沒想到,堂堂大俠蕭金衍,半年不見從知玄到通象,卻肯委身做這些賤事。」
「話不能這麼說,眾生平等,只有分工不同,沒有貴賤之分,而且我在做這些事時,可以專心去想一些事情。」
「眾生平等?」東方暖暖重複這句話,以她的價值觀,自然不會認為眾生平等,所以蕭金衍拋出這個話題時,對她觸動很大。
「蒼鷹能與螻蟻平等嘛?」
蕭金衍正色道,「萬物皆有靈,蒼鷹與螻蟻境界不同,能看到的世界也不同,但卻都是鮮活的生命。我從來不認為,皇帝天生就是出身尊貴,更不覺得皇權神授,他們尋常百姓都有生的權力,也終究會面對死亡的困擾,並不因為身份、地位的改變而改變。」
「就算如此,但這個世道終究逃脫不了弱肉強食的規則。」東方暖暖如此道,而她從小被灌輸的理念,便是如此,「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蕭金衍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她爭論,每個人的想法不同,而世間最難的事,便是將自己的想法裝進別人腦袋。他岔開話題,「還是說說左斯坦為何要召開武林大會吧。」
東方暖暖笑著道,「很簡單,因為我讓他這樣做的。」
蕭金衍暗想,光明神教什麼時候與武林聯盟搞在一起了?一笑堂覆亡之後,除了八大門派這種鬆散聯盟外,也只有光明神
教能有一統江湖的能力。
望著他不解的眼神,東方暖暖解釋道,「左斯坦這次召武林大會,為得是登聞院。」
「登聞院?」蕭金衍更加迷惑。
「你難道不知道,李院長如今已被軟禁京城,如今的登聞院已是群龍無首了?」
「什麼?」
蕭金衍終於色變。登聞院失勢是一回事,但若李純鐵被軟禁,那將是宇文天祿之後朝中又一個勢力的倒下。可是,以李純鐵如今的境界,天下能困得住他的人,怕是屈指可數。
「李院長是自願在京接受調查的。」
蕭金衍問,「他犯了什麼事?」
東方暖暖淡淡說道:「陛下想要賞他,可以找一百個理由,而陛下想要殺他,能找到一千個理由,但歸根結底只有一個理由,那邊是陛下認為,李院長跟他並不是一條心了。」
蕭金衍明白了。
李純鐵本來就是皇帝用來牽制宇文天祿的手段,如今宇文天祿「已死」,他自然對陛下也沒有用途了。
東方暖暖又道,「陛下知道了宇文天祿的事。」
宇文天祿在隱陽城槍挑萬重山之事,雖然做得極為隱秘,但終究是紙包不住火。萬重山本來就是清繳宇文天祿餘黨的赤騎軍統領,他無緣無故死在了橫斷山中,朝廷自然會派人去查,查來查去,終究會得出宇文天祿還活著的結論。
若真如此,李純鐵犯得可是欺君之罪!
如今師兄身陷囹圄,身為師弟,蕭金衍不能坐視不理。
東方暖暖道,「你與宇文霜之事,朝野盡知,你身份不便,所以解救李院長之事,終究還是需要我來做。」
「這件事與武林聯盟又有什麼關係?」
「他們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手段,畢竟當年李院長有恩於武林聯盟,如今他落難,武林聯盟又如何坐視不理?當然,通俗一點講,他們也不過是炮灰而已。」
蕭金衍問,「可他們這樣做,無異於跟朝廷對著幹,有什麼好處?」
東方暖暖道,「江湖的事,與朝廷的事,終究還是有些不同,陛下不怕江湖亂了起來,因為他有足夠的信心,若是朝廷中有官員為李院長求情,那性質就不一樣了。」她又補充道,「況且,左斯坦中了我的毒,也不得不聽我的話。」
蕭金衍大體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他本想回定州與宇文天祿匯合,如今李純鐵出事,他只能先去一趟京城,想辦法救師兄。只是,東方暖暖的動機,他卻搞不明白。
「為何要幫我?」
東方暖暖深情的望了他一眼,「因為我喜歡你啊。」
蕭金衍啞口無言。
東方暖暖看他窘迫的樣子,噗嗤一笑,「你也莫要自作多情,我去救他,是因為他欠了我父親一樣東西,我要找他討回來。」
「什麼東西?」
「一壇老酒。」
蕭金衍知道,登聞院的大槐樹下埋了一壇酒,似乎從他記事起,這壇酒就埋在那裡,蕭金衍曾經嘴饞,想要偷酒,被李純鐵抓了個現行,往死里揍了一頓,打得他三個月下不了床,至今蕭金衍想起此事,仍然心有餘悸。
李純鐵的原話是,「你若不想七竅流血而死,儘管去偷酒,但前提是你能靠近它。」
蕭金衍那時年輕,不懂也不敢問,久而久之也就忘了此事,今日東方暖暖提及,他問,「這壇酒有什麼來歷?」
東方暖暖笑道,「我若說這是一壇壯陽的藥酒,你信或不信?」
蕭金衍搖搖頭,「不信。」
「既然不信,那我告訴你與不告訴你,又有什麼分別?」
蕭金衍啞口無言。
看到蕭金衍吃癟的樣子,東方暖暖心中竟有莫名的快感。她知道,蕭金衍與宇文霜的感情深厚,而自己與他終究不會有什麼結果,但每次面對他,卻都忍不住開他的玩笑。
「可是這種武林大會,四大世家、八大門派自然不會摻進去攪和此事,只有些二三流的幫派,能做成什麼事?」
東方暖暖道,「若少林、武當這些門派真派了人去,那李院長必死無疑,就是這些二三流門派,反而更能讓朝廷放心。」
「若論算計與揣摩人心,東方姑娘可謂爐火純青,在下就是拍馬也未必看得到你屁股。」
東方暖暖格格笑道,「你想看,隨時可以看啊。」
蕭金衍連舉手投降。
「需要我做什麼?」
東方暖暖打趣道:「跟在我屁股後面,隨時看著就行。」
這時,李傾城正拎著一桶水,來到門口,聽到這句話,連道,「啊呀,不巧,水都漏光了,我再去打一桶,我會去很久。」
正下樓梯,與迎面而來的寶路撞了個正著,「蕭金衍……」
李傾城道,「他忙著呢,你找他做甚?」
「我忙完了,想跟他聊會兒天。」
「他正在跟一個姑娘商討屁股的事,我建議你還是跟我去打水吧。」
寶路撓撓頭,瓮聲道,「女人的屁股,有什麼好聊的?我找他打架!」
寶路不顧阻攔,徑直推開門,就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推下了樓,撞壞了無數根樓梯,被正從外面返回的范無常撞了個正著,一時間,逍遙客棧內雞飛狗跳,雞飛蛋打,雞犬不寧。
叫罵聲,求饒聲,混在一起,好不熱鬧。
店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