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新世界(1/2)
過了不多時,酒狂任鵬舉從外面走了進來,稟報導,「戚成威回到府衙後,叫了師爺去書房商議了半個時辰,後有批快馬從後院出發,往北邊去了,我派弟兄們跟著了。」
東方暖暖點頭,表示知曉。
任鵬舉道,「沒有猜錯,他定是向皇帝報信了,要不要派人攔截?」
東方暖暖道,「當年靖難,八大邪王之中,白面書生智計迭出,破渭水橋,奪居庸關,功勞不下於宇文天祿,朱立業登基後,卻只當了一個小小的知縣,二十年才做到了知府的位置,若說沒有問題,換作我也不信。」
任鵬舉道,「聖女的意思是說,他是陛下的人?」
東方暖暖笑道,「是與不是,看看便知。」
蕭金衍見任鵬舉已與段玉飛成了左右護法,整個人變得恭敬了許多,與當年初見之時斗酒豪氣干雲的樣子截然不同,也不知是替他高興還是擔憂。
當年,他在宇文霜麾下,意氣風發,行事光明磊落,又有酒狂稱號,雖時為敵對,但脾氣卻十分投緣,只是兩三年的功夫,他卻如換了個人一般,地位雖高,臉上愁容卻不減。
任鵬舉下去後,東方暖暖道,「任護法這些年來替聖教辦事,盡心盡力,我很器重他。當年,他對你評價頗高。」
蕭金衍搖頭苦笑,「只是,看他並不怎麼開心。」
東方暖暖道,「他的夫人患了寒毒,與我當年的病一樣,這個世間能救她之人,怕是只有我。」
蕭金衍這才明白,以酒狂的秉性,又如何為加入光明神教,給東方暖暖效力呢?其中,還有些不得已的緣由。這東方暖暖洞悉人心,御下之術,各有其道,蕭金衍自愧不如。
東方暖暖道,「蕭大哥,你有什麼感想?」
蕭金衍問,「怎得沒看到李仙成的兒子?」
「李人傑對趙攔江恨之入骨,自然對你也沒好感,我給他另外安排了事情,想必如今已在京城了。」
蕭金衍嘆道,「若天下能找出一個讓我害怕之人,那個人非你莫屬了。」
東方暖暖笑道,「想不到,蕭大哥對我評價如此之高,暖暖不知是該高興,還是傷心?」
看她模樣,面帶笑容,但看她神情,卻又深不可測,蕭金衍覺得始終看不透這個似敵非敵、似友非友的女子。
范無常在旁邊收拾殘桌,滿桌子的剩菜,看得心疼不已,於是慷慨了一回,「這麼多剩菜,我看你們兩個也別走了,不如晚上熱熱,我請客!」
蕭金衍似乎不認識這位范老闆一樣,訝然道:「你肯主動請客,天上真是掉餡餅了。」
范無常道,「人除了銀子,總得交一兩個朋友吧?」
蕭金衍揶揄道,「在我心中,你眼中只有銀子。」
說話間,李梨花回了客棧盤帳,范無常看到她,連笑臉迎了上去,把剛收的銀票遞了過去,道:「夫人吶,這時今天的帳單,一共四百九十六兩,我自作主張,給他們打了個折,四百九十兩,您點一點?」
李梨花數了兩遍,眉頭微皺。
范無常心中咯噔一下,「怎麼,數不對?」
李梨花道,「數是沒錯,但我們做生意向來都是明碼標價,以你的性子,又怎麼會給他們打折,拿來!」
范無常滿臉愧色,又取出六兩銀子,「都在這裡了。」
李梨花道,「怎得,學著藏私房錢了,想要分家啊?」
范無常道,「我是這麼尋思的,本來想用這多出來的六兩銀子,去寒山寺那邊拜拜佛,捐點香火錢。」
李梨花冷哼一聲,「你去拜佛,不偷寺里的銀器已是很給他們面子了,還主動捐錢,騙鬼呢?」
范無常謊言被拆穿,老臉通紅。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咱們家裡是有點錢,但花錢的地方也多不是?小刀還沒娶媳婦,我爹年紀大了,這些年也不怎麼攔路搶劫了,說要給小刀積陰德,無量洞還有那麼多兄弟養活。賺來的錢,能不省著點花?當年撿你回來的宋老伯,?當年那嗓門,劫道的時候,一聲能嚇破對方膽子,今年六十多了,得了癆病,一到陰天下雨,那嗓子跟破鑼似的,咱們不得養著他?」
范無常連連稱是。
李梨花繼續道,「無常啊,我不是不讓你花錢,咱們店裡每月不也給你五百多文的零花嗎,要是真有什麼事,你需要錢,儘管跟我說。」
范無常低聲道,「我需要錢。」
李梨花道,「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范無常道,「沒什麼,當我沒說。「
李梨花臉色一沉,「怎得,不說實話?」
「就是李傾城要成親了,我尋思來回得二兩銀子,隨禮也得十兩銀子吧。」
「哪個李傾城?」
「金陵李家那個,兩年前在咱們店裡幫工,你還對他眉來眼去的。」
李梨花哦了一聲,「那個小白臉啊,長得確實水靈,這份子錢該隨。」說罷,從懷中取出十文錢,交到范無常手上,「路上的盤纏,你自己想辦法。」
范無常如獲至寶,連連道謝。「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蕭金衍看兩人鬥嘴,心中忍不住一樂,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東方暖暖看在眼中,嘴角掛滿笑意,露出一臉羨慕的神色。
晚上,范無常與蕭金衍、東方暖暖一起吃飯,寶路和尚今日累得不輕,也一起坐了下來。
飯菜雖是剩飯,卻很豐盛。
蕭金衍知道東方暖暖性子,以她身份,又怎麼能吃這種東西,問道,「要不幫你叫兩個新菜?」
東方暖暖道,「范老闆都能吃得,我又如何吃不得?」
范無常笑嘻嘻道,「老蕭啊,娶這樣一個媳婦,真是你福氣。要權力有權力,要武功有武功,關鍵是,人還和藹,沒架子。」
蕭金衍心想,你是沒見過她的另一面。
飯菜很多,好在有寶路在,不用擔心有剩飯,蕭金衍兩年沒見到他,只覺得他渾身狀如小牛,筋如鋼鐵,境界似乎又有長進。
「兩年不見,你進境不小啊。」
范無常一旁嘟囔,「境界高了,飯量也翻倍了,再這麼下去,逍遙客棧快要賠光了。」
寶路道,「還不是讓你給逼得?每天起三更、睡五更,挑水、掃地、買菜、做飯,干不完的活兒,能不多吃點嗎?」
范無常厲聲道,「我是在訓練你,考驗你,你不懂我的苦心。」
寶路道,「我也不想要還怎麼大力氣,每天都吃不飽,前幾年力氣小的時候,我一頓飯才吃十個饅頭,現在沒有三十個都打不住!」
范無常道,「行了,既然這麼說,明天你收拾收拾,回洛陽白馬寺吧。」
寶路心中一慌,「你要趕我走?」
未等范無常開口,東方暖暖道,「白馬寺要出事了。」
寶路道,「有我師父在,天大的事情,也有他撐著。」
白馬寺利群方丈,武功超然,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是佛家的金剛境,一條捆仙索,一桿降魔杵,曾名震武林,據說與李純鐵比武三百回合,不分勝敗,只是最近這些年,潛心修行佛經,極少與人出手。但他的厲害,寶路是知道的。
東方暖暖道,「你師父遇到了一個極厲害的對頭,你若不去,只他一人,怕是應付不來。」
范無常道,「不是我不想留你。只是,這次劫難,唯有你才能幫你師父化解。」他從懷中取出四兩銀子,正是今日武林盟跟他結算後的剩餘,遞給他道,「你在這裡白幹了三年,本來想多給你點,但我家裡那位,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省著點花,應該能撐到洛陽。」
寶路有些不舍。
「我走了,客棧怎麼辦?」
「我再去雇幾個人。去了洛陽之後,跟人打架,不到迫不得已,切記不要用全力。」
「我師父的對頭呢?」
「也不用,反正你也打不過。」
寶路雖然憨,但卻不傻,「那我去了豈不也是送死?」
范無常道,「也未必,真要是打不過,就提我名字。」
「管用嗎?」
范無常攤了攤手,「看吧!我也不知道。」
……
吃罷飯,蕭金衍便在客棧住下,很自覺地住進了柴房。柴房依舊是以前的模樣,當年他與趙攔江在這裡住了好些時候,一到夜間,趙攔江鼾聲如雷。只是,如今同住的人變成了寶路。
寶路晚上翻來覆去,咯吱咯吱磨牙的聲音,如石磨磨豆腐一般,那聲音讓蕭金衍更是睡意全無。
他來到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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